“有毒,吃了會致幻。”魏桓烏黑眼睛里帶出笑意,“我吃過。眼前五彩斑斕,會翩翩起舞。”
葉扶琉趕緊把毒菌子扔回灌木叢里,清點剩下的。
“只剩下三只小蘑菇,如何夠我們兩個吃我去抓點魚來。”
“我們赤手空拳地如何抓魚”
“小看我。”葉扶琉得意地笑了下,從荷包里摸出一把柔韌細絲弦,迎風撒開,弦線閃光,赫然是一張織得極精細的小網。
“純牛筋做的網。整座山里只我手里有一張,我家三兄花了整個月才做好。”
葉扶琉向新結識的小伙伴展示她最為得意的網兜,“上樹抓鳥,下水撈魚,好用的很你原處等著,說請你吃飯,今晚就請你吃飯。”
說罷踢開小布鞋,露出白生生的腳丫,一路挽起褲管。
“前面水里的魚兒都是從山頂上沖下來的。又多又肥,有許多被瀑布拍暈了,一撈一個準”
魏桓看她自信滿滿而去,剛想笑說句感謝,忽然感覺哪里有些不對
“等等,別去前頭水潭。你家長輩”
太晚了。
蹲點的葉十郎提著木棒出現在水潭對面。
“就知道你這小丫頭會過來撈魚。”
葉十郎磨著牙笑,“人都到家門口了,掉頭就跑。說說看,心虛什么呢。”
葉扶琉二話不說,連鞋都不要了,轉頭撒丫子飛奔。
邊跑邊招呼魏桓,“別出來我家長輩只追我一個”
“你還夠講義氣的。”葉十郎提著木棒在身后追,“沒錯,就追你一個你給我停下來”
兩人繞著圓潭轉悠幾圈,撲通,葉扶琉一個猛子扎進水潭里。
葉十郎起先不以為意,幺娘自幼就會鳧水,只在岸邊氣喋喋地盯住水下移動的痕跡。
撲通,又是一聲悶響。
跟隨幺娘的面生小郎君不聲不響跳下水去。
葉扶琉叼一截空竹管,剛想沿著暗流往下游踩水,身后衣裳被人扯了扯,魏桓潛進深潭,沖她搖頭。
葉扶琉沖他瘋狂擺手,示意他別管閑事。魏桓不肯放手,比劃了一個動作表情。
哭葉扶琉納悶地想,誰哭
水下激蕩起一片水花。葉十郎正瞪著那處亂流,突然水面破開,濕淋淋的
兩個小腦袋從水下冒出來。
“魏三郎你做什么”葉扶琉惱怒地說,“你差點淹死了”
她攙扶小伙伴上岸,魏桓坐在岸邊,捂著嘴劇烈咳嗽。葉十郎吃了一驚,急忙過去猛拍后背,片刻后,面生的小郎君吐出兩口水,人緩過來。
魏桓緩過一口氣,立即對葉十郎說,“多謝幺娘救命之恩,我實在不好意思再瞞騙下去。剛才稻谷堆邊玩鬧的那群男孩兒,是我領的頭。”
葉十郎并不大信,“是你不是幺娘”
魏桓任他打量,神色極坦然道,“我姓魏,今年七歲。他們嘴里的葉家小郎,是我冒的名。誰讓你們葉家是方圓十里的大戶,太出名了,我隨口借用了葉家的名。“
葉扶琉驚嘆不已。好家伙,騙起人來眼睛都不眨啊
葉十郎是個極護短的人,立刻便信了。幺娘一個七歲的小女娃,如何能想出對著山下“迎風三丈”的餿主意如果是個頑皮的小郎君想出來的餿主意,倒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