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扶琉三步并作兩步地快走進屋,“三兄,屋契仔細看過了”
何止是看過了。從用詞格式、紙張質地年頭,查驗做舊痕跡,末尾官府印章使出渾身本領,從頭到尾查驗過一遍,各處細節推敲比對。
得出的結論,把葉羨春給驚嚇地過了度。
“怎么辦,幺娘。來看這屋契內容,咱們葉家的宅子其實是魏家祖宅啊兩邊的宅子都是魏家的打獵的讓鷹給啄了眼,咱們偷家偷到正主兒面前了”
“嗚嗚嗚我就知道,魏家沒存好心。他存心捏著證據,趁葉家搬家前發難,肯定打算把葉家一網打盡,嗚嗚嗚幺娘,梯子,快走快走。”
他扯住葉扶琉的衣袖,就要往樓梯口狂奔。奔了兩步突然反應過來,原地停步,就要把手里的屋契撕碎。
葉扶琉抬手攔住。把捏皺成一團的屋契從阿兄手里抽過來。
從頭到尾通讀兩遍,原地想了一會兒,腳步轉回東邊長檐下,靠在欄桿邊上,揚了揚皺巴巴的屋契。“我跟我家三兄都看過了。明人不說暗話,當面說吧,你要如何。”
魏桓始終停在遠處未動,等人回來。
先是沖門里緊張的葉羨春微一頷首,“三兄無需介懷。雖說屋契書的紙張舊了些,但只要有買賣雙方畫押,交了印稅,得了官府印章,契書便生效。有這張契書,隔壁葉宅順利轉手,從此
是魏家的產業了。”
葉羨春“”
“扶琉,勞你過來見證。”魏桓從葉扶琉手里取過契書,走入室內的書案邊,在葉扶琉的注視下,提筆蘸墨,把賣家那一欄的文字直接從頭涂黑到末尾。
在涂黑的墨跡旁邊以蠅頭小楷填補上賣家來歷原屋主祖籍錢塘,葉氏人家
葉扶琉這樣也可以
視線飛快地往上瞥一眼,又迅速落在紙面上。
不止把賣家一欄涂黑了重填,就連最末尾的畫押也以朱筆涂抹干凈,魏桓將筆遞給葉扶琉,“畫個押。”
葉羨春小心翼翼地走近幾步,眼瞧著賣家畫押處改成了葉扶琉親筆畫下的花押。
“賣價兩百貫。”
“兩代前的五口鎮尚未開船塢,遠不如如今熱鬧,物價也低得多。如今這種大宅的轉手價至少五百貫往上。”
魏桓問葉扶琉,“賣價低了,可要重新議價”
葉扶琉的眼睛里帶著些思索,纖長手指點了點舊契紙上的“兩百貫”,“不必改了,就按照原價錢議。”
魏大跑了兩趟。
先把紫檀木椅送上來。放在原本的木椅旁邊,才湊成一對,嘶地倒吸口氣。“單只看著倒是極好的。放成一對這對木椅的顏色,是不是差了點兒。”
“趕交貨,顏色是差了點。”葉扶琉把新木椅拉過來,面對面地坐下,“別湊一處擱。這樣對面放著好。”
魏桓瞥了眼新木椅,仿佛壓根沒瞧見木質深淺紫色的差異,同意收貨,吩咐魏大取兩百貫來。
魏大轉身下樓取來一塊金餅,添幾兩碎金,折合兩百貫銅錢,送來二樓上。
葉扶琉就坐在新木椅上,烏亮眸子滴溜溜打量著魏家動靜,收下金餅,把碎金退回去未收。
“如此宅屋交易算完成了”
魏桓收起屋契,“買賣雙方簽下屋契,銀貨兩訖,得了官府印章,交易當然完成了。”
交易完成,葉扶琉坐在原處不動,斜睨著對面,唇角微微往上翹,“兩家交易做完,銀貨兩訖,下面還要說什么盡管說。葉家是我當家,我接著。”
魏桓便從袖中取出一疊紙張,遞了過來。
葉羨春站在樓梯口,又露出緊張神色。
葉扶琉打開頭一張紙張,輕輕地咦了聲。又是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