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遞到嘴邊,葉扶琉咬了一口,“怎么說呢,我打算來往,但家里有顧慮。”
“你家三兄”
“三兄性子是家里最謹慎的。但說句實話,葉家的老底意外掀了,你們魏家又是這么個背景,立刻搬走的決定,是我和三兄一起做下的。”
柿子滋味極甜,葉扶琉舔了舔唇邊殘余的甜香,又低頭咬了一口。“所以,不是三兄一個人。是整個葉家都有顧慮。”
魏桓思忖著,“我該如何做,才能消除顧慮”
“你知道的,我們是偷兒世家嘛。騙人利索得很,所以也不怎么信別人的說辭和手段。你嘴上說什么都沒用,眼下做什么葉家都不大信,葉家只信實證和時間。”
葉扶琉咬著甜柿子,對上魏桓凝視目光,語氣著重落在一個字上
“等。三個月過去,五個月過去,一兩年過去,始終無事發生葉家對魏家的顧慮才會慢慢消除。那時候我便回來五口鎮尋你。如果那時你還想跟葉家四處做生意”
說到這里,頓了頓,她笑了下,“那時候再說吧謝你的甜柿子,我走了。”
她輕輕巧巧起身,嘴里叼剩下半個甜柿子,輕快地下了樓。看看左右沒人,徑直走去院墻邊,踩著魏家院墻邊始終搭著的長梯,輕盈翻過了墻。
魏桓獨自坐在矮案邊。
調制到一半的茶膏發散出縷縷暗香,他把茶盞挪過身前,繼續慢慢地往里添水。
他如今恢復少許嗅覺,已經能聞出幾分茶香,點茶更加得心應手。
但她走得飛快,等不及他替她點好一盞香茶。
葉家無論做什么事,動作向來不慢,說要搬家,或許幾天之內就會搬走。
搬走之后呢。只有等
等個月,一兩年。等葉家不知何時終于放下了提防,等她不知何時回返五口鎮尋他
魏桓思索著,起身走到木盒邊。
燈光下打開長木匣,從一疊年代久遠的舊紙堆里,一張張地翻找過去,在燈下辨認房契上的字跡。
直翻到壓在最下的一張陳舊泛黃的房契,辨認無誤,從木匣盒底取出展平,以鎮紙壓在長書案上。
世間萬事皆有緣法。原本南北相隔千里而能成近鄰,可謂有緣。
于天下千千萬荒宅中,葉家相中魏家祖宅,可謂有緣。
天下千千萬人中,他魏桓和扶琉相識相知,互相中意,可謂有緣。
既然結緣,哪有只能原處等待的道理。
葉家后院。
葉扶琉抱著小楠木箱,坐在葉羨春的面前。
“這處宅子的值錢物件已經倒賣得差不多。魏家打算買下宅子,把兩家院墻拆了,合并在一處,于這處宅子而言也是個好去處。只有這楠木小箱,和我朝夕相處幾個月,離開時還不能打開,簡直成了樁心事。”
“阿兄想個法子,我們一起把它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