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打算搬,不過提前點而已。”葉扶琉蹲在兄長身邊看他打磨木料,“知道三兄擔心京城里的大兄和二兄。怕他們被我們牽累了。”
葉羨春內疚地點點頭。“我們葉家在江南倒賣幾間荒宅子,其實算不上重罪,抓到也是往縣衙里關,撬開鎖頭,連夜遠走高飛便是。怕就怕京城的大兄和二兄被抓了,一個偽造身份籍貫和鄉縣保人,一個拿著偽造的戶籍考中做了官兒,那得下詔獄的啊。天子腳下,防守嚴密,只怕跑不出。”
葉扶琉若有所思去看隔壁院墻。
“說句實話,三郎又不是頭天才知道葉家做的什么行當這么久了,他都沒說什么。”
葉羨春激動起來,“那是因為咱們的偷家營生,沒偷到他魏家身上人都是這樣,不偷到自家不當回事,偷到自己家里試試看當場翻臉他自己是官兒,或許格外受不了偷兒偽造身份科考當官的行徑咱們不能拿大兄二兄冒險。”
葉扶琉同意,“不能拿大兄二兄冒險。我們盡快搬。”
“盡快搬。宅子賣了,我們回錢塘。”
葉扶琉應下,“好,盡快搬。對了三兄。”
她回頭盯著身側的三兄。“吃了回毒菌子燉肉,你在席間對著魏三郎侃侃而談你的忘事之癥,好了”
葉羨春“咳。“
葉扶琉點到為止,繼續往下打算“我們還是先回錢塘老家。安頓好了素秋和秦隴以后,我想回來看看動靜。”
葉扶琉在想魏桓的性子。
不是別人口中的、身處遙遠京城的國舅魏三郎的性子,是她在五口鎮眼見的,隔壁鄰居魏三郎的性子。
家傳的貴重玉牌,幾句平淡言語就送給她。
祖父傳下的價值千金的兩根金絲楠木大柱,同樣平平淡淡地開口允諾送了。
幾次三番登門挑釁的人,他都懶得多搭理,這樣看淡世情的性子,會管葉家的閑事
搬家歸搬家,她其實覺得魏家多半不會對葉家做什么。
葉扶琉好聲氣地和三兄商量,“我暗中查看著。如果魏家幾個月都不見動靜,顯然他們不打算對葉家做什么了。到那時,阿兄,我想在三郎面前露次面,再問問他跟隨葉家行商的事。”
葉羨春“”
葉羨春把格外平整的那根長木料扒拉過來,
低頭吭哧吭哧地打磨,不說話。
葉扶琉蹲在身邊看了一會兒,手肘輕輕碰碰兄長,“跟你說話呢。”
葉羨春低頭猛干活,累得不行了,起身抹汗,順便抹了把發紅的眼角。
幺妹是當真中意隔壁那位。
“先把宅子賣了,搬離鎮子再說。”葉羨春最后如此道,“賣宅子期間,多觀察魏家動靜。情況不對,立刻抽身。”
“放心。賣宅子搬家這套我最熟。”
葉家在每處鄉鎮都不會超過半年。
等到搬離的日子,不是靜悄悄地搬,而是大張旗鼓地搬,熱熱鬧鬧地搬。
“聽說了么鎮子北邊的葉家在賣宅子。”
“葉家請牙人商議,昨天親眼見到的”
“好端端的,才搬來沒多久,怎就突然要賣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