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堅順著吵鬧的聲響看過去,湖邊簇擁著幾個醉漢,醉漢調笑著,舌頭都捋不直,雜七雜八的說著帶顏色的葷話。
醉漢圍繞著兩個少年,其中一個少年十足眼熟,仔細一看,那不正是自己的義子慕容沖么
醉漢將慕容沖與楊安團團圍起來,楊安扭傷了腳腕,袍子上浸出絲絲血跡,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你們做甚么這不干他的事”
“不干他的是誰讓他多管閑事,還打傷了咱們少郎君”
楊安拉住慕容沖,道“慕容沖公子,他們人多,你快走罷。”
慕容沖淡淡的看了一眼楊安,楊安年紀比他長,身量比他高,只是身材單薄纖細的厲害,一看便知不是練家子,雖慕容沖的身量還未長開,但只是表面看起來單薄,其實是個正兒八經的習武之人。
慕容沖心里郁積著憤怒,早就想找幾個出氣筒,只是平日里要“裝乖”,不方便出手,今兒個正好麻煩找上門來,哪里有撇開的道理。
“想走,沒門兒”
“乖乖留下來伺候咱們少郎君,否則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慕容沖掃視了一眼那些醉漢,冷冷的一笑“誰說我要走了”
“哈哈哈,豎子,還挺橫”
“擺臉色給誰看打他”
“無錯,打他給他點顏色看看”
醉漢提起手來去推搡慕容沖,慕容沖的忍耐已然到達了極點,藏在寬袖中的手掌死死握拳,下一刻便要擰斷那伸過來的臭手。
只是斯時,慕容沖突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往這邊兒來,瞥眼一看,竟是苻堅
苻堅不知怎么離開了燕飲,顯然是往他們這邊而來,慕容沖當即克制住憤怒,眼眸微微一轉,瞬間換上乖巧無害的表情,閃開一步,沒有讓對方碰到自己。
“欸”緊跟著順勢向后一倒,咕咚一聲假摔,跌倒在地上。
醉漢分明沒有碰到慕容沖,慕容沖卻跌倒了,醉漢也很古怪,但因著他們飲多了酒,又見慕容沖如此“弱不禁風”,短暫的怔愣之后,哈哈大笑起來。
“小白臉如此不中用”
“輕輕推一下便倒”
“哈哈哈瞧這柔弱的勁頭兒,真是讓郎君我心癢,來,讓郎君看看,你這小臉蛋兒到底嫩不嫩,白不白”
醉漢伸手去抓慕容沖的下巴,只是不等他的手碰到慕容沖的一根頭發絲
啪
一聲脆響,醉漢的手被人狠狠拍開。
“啊嘶疼是誰哪個王八庸狗敢打”
醉漢疼得哇哇大叫,滿口臟話,只是他的話還未說完,便對上了一雙棱角分明,頗為威嚴的眼目。
“人人人主”醉漢嚇得臉色慘白,酒氣灰飛煙滅,眼睛活生生瞪成銅鈴大小,嗓音顫抖,隨著最后一個字落地,哐一聲雙膝彎曲,直愣愣跪倒在地上。
無錯,是苻堅。
苻堅大步走上來,直接橫在慕容沖身前,擋住那醉漢,冷冷的道“沖兒乃是朕的義子,你膽敢對他動粗”
“陛、陛下”醉漢顫抖猶如篩糠“小人沒、沒碰到慕容公子,是他自己”摔倒的。
不等醉漢說完,慕容沖假意想要站起身來,單薄的少年身子板一抖,瑩白的貝齒咬住薄而有型的下唇,發出恰到好處的輕微呻吟。
“唔”慕容沖站起來的動作一頓,似乎是因為劇痛,完全無法一個人站起,再次跌倒在地上。
苻堅一把摟住少年的腰身,手掌托住少年的后腰,將他小心翼翼的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中,這一對比起來,慕容沖便更顯得柔弱不勝,襯托著苻堅挺拔高挑的身姿。
一時間,苻堅心中的保護欲爆炸,冷冷的瞥斜著幾個醉漢“還想狡辯朕親眼看到你對沖兒動粗,怎么,你是想說朕眼瞎”
“不不不”
“不敢不敢小人萬萬不敢啊”
“不敢朕看你們沒有什么不敢的,”苻堅哂笑“要不要看看朕的臉嫩不嫩,白不白,合不合你們的心意”
罷了,抽空低頭看著趴在自己懷里的小少年,苻堅生怕嚇壞了“弱不禁風”的慕容沖,輕輕拍著他的后背,溫聲道“沖兒,別怕,有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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