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收回手,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離厭,見他停在紅色燈籠下,眼神有些定定地恍惚,久久沒有回神,郁晚不由輕嘆了口氣。
幾天前離厭處理好手中事務,收到郁雪融的傳信后,便匆匆趕了過來。
那時候他大概沒想到,會聽到郁雪融要成婚的消息,以至于如今都過了好幾日,離厭在郁雪融看不見的地方,有時就會流露出這種恍惚的神情。
“離厭,你”郁晚想要勸上兩句,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離厭仿佛驚醒一般,轉過頭來,發間的耳朵輕輕抖了抖。他垂下眼眸,嘴角的笑有些無奈,又好似遺憾的哀傷。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手,指尖觸及那紅色的燈籠,輕聲說“我不會讓他看見,所以,讓我再多想念他一下吧。”
青梅竹馬,懵懵懂懂。
那些昔年暗自生長的情愫,終究來不及表露,就已經掩蓋在重重風雪之中。
再過幾日,桃花綻蕊,春光灼灼。
滿庭桃花最為明艷繁盛之日,便是郁雪融與傅孤塵的婚期。
這場婚事郁雪融并沒有邀請太多人,只是親友二三,再邀天與地,星與月,共鑒此情,便足以。
不過,雖說郁雪融并未打算大辦,但真到了婚期那日,他才發現,除了沒有請太多客人之外,這場婚禮其它的一切,都準備得極為精心。
清晨,郁雪融被落在眉心的一個吻喚醒,他揉揉眼睛,也在傅孤塵嘴角親了親。
然后那有些冷清的薄唇,便揚起柔軟的弧度,然后傅孤塵將他從絨毯里抱起來,輕聲說“絨絨,起來換婚服了。”
“嗯。”郁雪融乖乖地應聲,從床上站起身來。
當目光落在窗外時,他才發現一夜過去,整座庭院都像是被漂亮的紅色鋪滿了。
紅色的燈籠掛在屋檐下,一個接著一個,與金紅錦緞纏繞在一起,下面還綴著淺金色的風鈴,美麗而耀眼,在春風中微微晃動,放出輕靈悅耳的細碎響聲。
灼然盛放的桃花樹上,也繞著紅線紅綢,飄揚而起時,在紛落的花瓣間飛舞,帶出淺紅的光影,交織重疊,像一場瑰麗的夢境。
郁雪融看著這場景,忽然間在這種濃郁的婚禮氛圍,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他有些怔怔的,直到婚服落在了身上。
婚服是傅孤塵親手給他換上的,合
身極了,沒有任何一絲不妥帖。
衣上用紅線金絲,畫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每一支翎羽都在天光下蘊著流彩。當郁雪融動起來的時候,那只鳳凰便隨之展開翅羽,仿佛隨時都要飛起來一樣。
明麗極了,好似周身都籠著一層流光。
傅孤塵低下頭,輕吻著郁雪融的眉眼。那桃花般的雙眸,春水瀲滟,風月無邊,無需再有任何妝飾,也讓美得讓人心魂顫動。
最后只畫上了一抹水紅唇色。
讓他原本淺淡的唇,此時如飽滿的雨后花瓣,含露欲滴,再添三分明艷春色。
傅孤塵忽然很想吻他的唇,不過還是停了下來,只親了親他有些微微泛紅的指尖。
之后傅孤塵也換上婚服,他這身的紅要稍暗些,沒有那么明艷,顯得沉斂穩重許多。
暗金羽紋綴在袖口,被他鋒銳的氣質所影響,也像是某種鋒利的羽翼,展開于其上。
兩人互相整理好婚服,交握著手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