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人馬的影子落下,交錯在早已傾塌的宮室中。郁雪融感覺四周的一切,好像被數不清的黑色影子,交織成一面網。
沈闕的神情兇戾而瘋魔,朝眾人命令道“這幾人夜闖皇城,意圖刺駕,格殺勿論”
他話音未落,卻突然被利器破空之聲打斷
一道藍色箭矢,如流星一般,撕裂云層,劃破長空。卻不是向著郁雪融他們,而是直直朝著沈闕的要害而去
沈闕猝不及防,疾步向后退去。
但還是慢了一點,那藍色的箭矢,雖未射中要害,卻還是從他手臂貫穿而過。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在震驚之下愣住了。
沈闕從手臂上狠狠拔出箭矢,驚怒之下正要發泄怒意,卻在看清楚金色的箭羽時,眼瞳微微震顫了起來。
天際之上,忽然有巨大的降臨。
原先禁衛與天師們交織的影子,此刻在遮云避月的陰影之下,仿佛被海浪吞噬的砂礫,盡數被籠罩其中,霎時間變得渺小起來。
郁雪融驚異地抬起頭來,看向從廣袤云層之間緩緩浮現,那個如同巨鯨出海般的影子。
龐大的金色靈舟,壓在天際之上,讓月色也變得黯淡無比。
那是蓬萊仙山的鎏云舟。
被這樣一個龐然巨物壓在頭頂,原本還氣勢洶洶的禁衛與天師們,此刻仿佛噤了聲一般,只剩下拉著戰車的馬駒,發出低沉不安的嘶鳴。
令人噤聲的并非一座靈舟本身,而是這靈舟背后的主人。
鎏云舟上,身形高挑冷峻的執令使,暫時放開了手中長弓的弓弦。他暗金色的面具之下,是一雙如湖水般的藍色眼睛,視力極好,如鷹隼一般。
只是他眼中,此刻似有有幾分疑惑和猶豫。
“尊上,還有其它人在。”執令使略低下頭,朝一旁的沉壁請示道。
沉壁一襲玄金龍綃的衣袍,依舊穿得那般隨性散漫,領口微敞,露出攀附在胸膛上的琥珀色紋路。
那張俊美而張揚的臉上,此刻也流露出幾分意外,但很快又變作了慵懶的笑意。
“無妨。”他看清楚了昭京皇城中的景象,懶懶地挑了下眉,“謝凜,你去接他和他身邊的人上來,其余一切照舊。”
沒想這趟早就定下的行程,還會有意外收獲。
那只鳥兒,終于主動從南明宗逃走了嗎
“是,尊上。”名為謝凜的執令使,俯身領命,帶著鎏云舟上一眾蓬萊仙山的龍族,朝著昭京皇城而去。
沉壁站在船舷邊,略一抬手,身邊的靈侍奉上一把長弓。
那是一把流光隱現的金玉長弓,沉壁抽出一支金羽箭矢,挽弓搭弦。他微敞的領口之下,是胸前流暢而飽滿的線條,一直延伸到手臂。
沉壁一雙暗金色的眼瞳,此刻視線穿過夜色,落在一片廢墟中的沈闕身上,仿佛某種無聲的宣判。
“剛才好像有人在下面說要格殺勿論真有意思啊,一個將死之人,竟然對別人說這種話。”
沉壁微瞇起眼眸,手中極為沉重的弓弦,此刻被輕易拉到極限,“被魔物所惑,以至魔氣外泄,侵染數十人,還妄圖以禁術使天魔復生,今日也不知是誰,要被格殺勿論。”
他輕笑一聲“沈闕,這一箭,你還能躲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