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異常平靜“沈闕,記得遵守你的承諾。”
“那是自然。”沈闕回答時,似乎頓了頓,但很快那一絲額外的情緒,便被他平復,“我會以血為藥,治好子麟的病,并立他為太子,永不廢棄,我不會食言。”
夜色之下,明珠映照出的幽藍微光,冷得有些讓人心悸。
郁雪融化作白雀,藏在郁晚領口處,隨著郁晚一起穿過鋪滿赤魂花的道路。偌大的庭院與宮殿內,此刻竟是空無一人。
平日里該在此值守的守衛,以及隨時侍奉的侍從,恐怕都已經提前被沈闕遣退。
郁雪融和郁晚一起進入宮殿中時,并沒有看到人影,但是那縷屬于天魔殘片的氣息,卻變得更明顯了一下。
這縷氣息斷斷續續,最后延伸到宮殿的深處。
這次郁雪融也辨別出了,那一縷陰冷森然的感覺。他也曾經不止一次,與天魔的殘片,甚至與天魔本身接觸過。
順著這一絲氣息,一路追過去,郁晚終于看到了兩個人影。
沈闕的兩名近侍守在那里,身后是一條狹小昏暗的入口,似乎連接著某個隱秘之處。
郁晚這一路上一直收斂氣息,掩藏身形,躲開皇城中的守衛。但此刻想要進入其中,沒法再躲避開這兩個近侍。
于是郁晚也不再掩藏,他找準時機,兩道白色靈光從身后飛出,在兩名近侍發出聲音之前,就已經被靈光困入其中。
接下來聲音也被暫時掩去,郁晚不多做停留,閃身進入昏暗的入口處。
順著階梯一路往下,郁雪融適應了一會兒這昏暗的光線,終于看清了這座修建在地下,幾乎密不透風的宮室。
地面本身的顏色已經看不清,堆疊的赤魂花此刻正在漸漸枯萎,滲透出如血的汁液,將地面染成一片血紅。
仿佛交織成網的紅線,構筑成了引魂返生的祭壇符文。
而這片艷烈的紅色中央,楚亦挽安靜躺在祭壇之上,那里同樣堆疊著無數花瓣。楚亦挽閉著雙眼,雙手交疊在胸口,如同祭壇上的祭品。
只有胸前微微的起伏,證明他仍還活著。
祭壇投下的陰影,將一旁的沈闕籠罩其中。
他低著頭,側身對著階梯,左手極為小心地護著一盞魂燈,右手則沒入祭壇的
血紅的符文之中,源源不斷地將靈力輸送進去。
郁雪融看著那魂燈之中,一簇看起來極為孱弱的“魂魄”,在巨大的驚駭之中,終于明白了沈闕想做什么。
他不光是想要引魂,更是讓引來的魂魄,在楚亦挽的身軀中重獲新生
郁雪融不知道沈闕找到了什么秘法,能夠讓魂魄返生。
但最大的問題在于,沈闕那盞魂燈之中所謂的“魂魄”,根本就不可能是他想找回的那個少年的魂魄。
那它是什么
郁雪融想到之前,一路上殘留下的天魔氣息,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答案。
天魔的殘片,亦是天魔的一縷魂魄。而天魔慣會利用人的欲念,來蠱惑人心,滋長出某些瘋狂的念頭,以達成它自己的目的。
所以那盞魂燈之中的所謂“魂魄”,要么是天魔殘片偽造出來的假象,要么根本就是天魔殘片自己偽裝而成。
若是真的讓那“魂魄”在楚亦晚的軀體上復生,那么占據他身體的只會是天魔殘片。
郁雪融抬頭看了郁晚一眼,很明顯,郁晚復雜的眼神中,說明他也想到了相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