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孤塵面對群魔的頂禮膜拜,面上卻沒有任何波動,反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俯身行禮的謝盛安。
謝盛安看不到傅孤塵此刻的眼神,卻如芒在背。
冰冷的視線落在他后背之上,竟有種脊骨被剖開,露出層層血肉的感覺。這是何等的壓迫力,即使謝盛安早知傅孤塵的修為境界,也有所準備,此刻也不免有些戰栗。
這種感覺,甚至比在天魔注視之下,那種陰冷感更為駭人。
就在謝盛安感覺額間快要滲出汗的時候,傅孤塵終于開口問道“你是從何處得知,影冢之內封印之事
“是因為你體內,也有一枚完整的天魔殘片嗎”傅孤塵的語氣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天魔的殘片之間,亦有不同。
有傅孤塵心臟之內,那種表面光滑且完整的菱形,也有他曾在昭京城見過,林家水蓮玉之中,藏匿的不規則薄片。
還有一種,甚至已經不能叫做碎片,而是灰黑色的粉塵。
就是謝盛安上次在仙門大比之上,為制造混亂,而藏在林家子弟衣袍下的那種粉末。境界不高的修士沾染上,便會很快被魔氣完全侵蝕。
這三種殘片,之間似乎也有等級之分,能做到的事情也有所差別。
謝盛安剛想欺瞞否認,但話還沒說出口,卻本能地感到危險。仿佛下一刻傅孤塵便要剖開他的軀體,尋找那枚給他透露了很多消息的天魔殘片。
他的本能沒有錯。
但即使察覺到了,他也并沒能躲開,那道轉瞬而至,鋒刃如霜的劍光。
謝盛安還維持著一個即將后撤的姿勢,然而胸口卻已經被無形的劍光貫穿。屬于魔物的冰冷血液,淅淅瀝瀝的潑滿地面。
大片的鮮血從謝盛安嘴角涌出,讓他即使開口,也說不出完整的字來。
“你”謝盛安感覺無論是鮮血,還是魔氣,都在爭先恐后地向體外流出。
那枚與他心臟相纏相融上百年的天魔殘片,化作一團灰霧尖嘯著想要逃竄,卻被一道劍紋困縛其中。
尖嘯的聲音漸漸消失,被符文緊緊包裹住,重新變成一枚完整、光滑的菱形殘片。
眼前形勢驟變,原本跟在謝盛安身后的魔族,一時間驚懼交加,竟是無一敢上前來。
他們渾身僵硬,看著傅孤塵神情冷淡的取走天魔殘片,然后消失在茫茫墟海之中。
墟海藍黑色的海面上,翻涌起波濤。
海面之下,墟海的盡頭深處,是曾經神明與天魔交戰后,遺留下來的上古
戰場。
傅孤塵跟著識海靈臺之中,那一顆如澄澈水滴般的神息指引,深深沉入墟海的盡頭。
靈臺之上懸浮水滴狀的神息,無色無形。
郁雪融從靜默的神息之上,收回了視線。
他不知道自己在識海之中,停留了多久。但是當他睜開眼睛醒來時,他已經不在舊神殿中,也不再影冢之內。
這里是
郁雪融揉了揉額頭,他好像睡了很久,腦袋都有些昏昏沉沉。
他抬頭向四周張望過去,發現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