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蛇昏黃的眼瞳轉動一下,它聽懂了,卻似乎在等著什么。
過了一會兒,仿佛得到了什么首肯一般,騰蛇才在云層中點了點頭。然后它稍稍低下身,將郁雪融從下方接住。
“帶我去,請你帶我過去”郁雪融說。
話音剛落一落下,只見騰蛇身后的寬大的雙翼已經展開,狂獵的風揮開云層。
騰蛇振翅,朝上古遺跡的方向飛去。
傅孤塵站在一片霧氣之中,周圍的桃花林早已不復明艷,漫天桃花化作血霧,如同煉獄一般,將眼前的一切都染成血色。
原本堆積著厚厚花瓣的地面,此刻被劍氣掀開,滿地盡是柔軟粘膩的紅泥。
傅孤塵身后,是一條浸著血的路。
遠處山谷之中,傳來風雷之聲,浩蕩靈力鋪展開來,仿佛在半空中卷起浪濤,擊退圍攻上來的各路妖獸。
再看遠方的另一側,亦是有白色靈光浮現,阻住了許多奇詭之物。
那是蒼衍和郁晚,在不同的位置,替傅孤塵阻擋一部分影冢之內,仿佛永無止境的侵襲。
被封印的寒淵,潛意識在漫長的時間里,漸漸與影冢的地脈相連。于是影冢之內的草木山河,都在潛意識的影響之下,替他阻擋傅孤塵的腳步。
理智被魔氣侵蝕,身體被重重封印,最后剩下的,是生存的本能。
傅孤塵手中提著無赦劍,粘稠的血液不斷從劍身滑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血海之中,終于走出了這片桃花林。
有時,它像最溫柔的幻夢,有時,它又是最殘酷的煉獄。
眼前通往舊神殿的路,傅孤塵之前已經走過一次,然而今日卻變得愈發艱難。他需要盡快抵達神殿之中,用斷靈刃去切斷,寒淵身軀與地脈之間的聯系。
傅孤塵已經看到了神殿的大門,遺跡之中矗立著四十九根神柱,仿佛從天際降下,投映出黑色的影子,交疊在神殿之上。
影冢用于封印的影子,在漸漸變淡。
已經近乎于極限。
傅孤塵站在舊神殿之前,抬手觸到了高大而沉重的
殿門,他推開門,卻像是只輕輕拂開了一片霧。
手掌上輕飄飄,沒有任何實質感。
霧氣流涌,忽然間將視線遮蔽。
轉瞬散開之時,眼前已經不再是高大的神殿之門,而是一扇凡間人家,再常見不過的木窗,半掩的窗前,站著一位須發皆白,身側浮著一盞星盤的仙長。
傅孤塵站在他面前,看向自己被仙長握住的手腕。
尚且年幼,只是個七八歲孩子的手腕。
“貧道送你一件寶物,你要好好帶著,知道嗎”仙長的語氣親和,卻在那孩子的手腕,繞上一圈冰冷的鎖鏈。
鎖鏈收緊,很重,很冷。
年幼的孩子想要收回手,卻被牢牢壓住,即使喊疼,那仙長也不曾松開。
直到那鎖鏈完全貼合手腕,不留一絲縫隙,再也無可掙脫。
孩子本能地看向木窗中,半掩著的父母身影,想要求助。卻只收獲了父親厭惡的神情和謾罵,而母親亦是驚惶,視線躲閃,不敢看他。
傅孤塵眼神冷淡,看向手腕上的鎖鏈。
眼前的畫面晃了晃,霧氣交織,又似乎變成了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