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天終究是來臨了,即使以寒淵渡劫后的修為境界,在壓制了天魔殘片近一十年之后,再也無法抑制魔氣在體內擴散。
他開始慢慢的,被魔氣侵染。
一天一天,一點一點,漸漸變得陰晴不定,漸漸被惡欲吞噬,失去理智。偶爾能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最終,幾近入魔的寒淵,在浮靈山被仙道眾人圍困。
郁雪融始終不愿意離開。
最后的時刻,寒淵余下的一點清醒,將他從虛空裂隙中送走,去到了一個絕對安全,即使寒淵徹底入魔,殺戮四方,也不會被波及的地方。
郁雪融回憶起所有過往,眼前的鏡面,紛紛匯入識海之中。
他身前的那一簇小小的琉璃火焰,瞬間拔高數尺,將眼前的黑暗徹底驅散,也讓郁雪融徹底醒了過來。
郁雪融睜開眼睛,身體被裹在絨毯之中,柔軟而溫暖。
連他原本總是寒涼的手指,腳尖,也仿佛被溫熱的感覺環繞著,似乎再也不會覺得冷了。
很快,郁雪融意識到,這種溫熱的感覺并非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于他的體內更準備的說,是來自于他緩緩跳動的心臟。
原本的心臟之上,被裹附上了琉璃色的光華。
那是一顆,業火琉璃心。
郁雪融驀然驚醒,之前在識海之中全部的回憶,此刻飛快流轉著。讓他站起來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踉蹌。
他想起來了,傅孤塵和寒淵是同一個人。
寒淵只是傅孤塵十七歲后,拜入南明宗后,璇璣子所賜給他的道號而已。
郁雪融抬手撫上心臟,跌跌撞撞地走下床榻。
那么現在,業火琉璃心為什么會在自己這里
傅孤塵呢
郁雪融驀然抬頭,視線正好看見,桌上那枝白色的桃花。
數月以來,一直常開不敗的桃花,此刻被極微小的風輕輕一吹,卻像是白色的細雪一般,紛紛揚揚,化作粉末,湮滅在風中。
郁雪融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他伸手想抓住散開的桃花,手卻顫抖得厲害,不小心碰到了裝桃花的瓷瓶。
瓷瓶從桌上滾落,碎了滿地。
他想起來了。
傅孤塵為什么總是獨自外出,還有之前那些反常的舉動,都是因為,他要去履行少年時,曾經許下的那個承諾。
他要殺了那個,會徹底入魔的自己。
郁雪融顧不上腳邊碎裂的瓷片,他朝房間外快步跑了出去。
扶危峰上,下雪了。
紛紛揚揚,如同漫天白色的桃花。
郁雪融只穿著一件單衣,但是業火琉璃心的保護下,他已經不再害怕寒冷,就像他曾經在雪原上一樣。
小院中安靜得可怕,沒有其它任何人的聲音。
甚至整個南明宗都極為安靜,沒有弟子在今日出行。
郁雪融突然轉過身,站在高臺之上,看向遠處的影冢。
然后他毫不猶豫,從高臺上直接躍下,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影,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