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殘留于耳邊。
“惡欲不滅,天魔不死。”
院落之中,隨著天魔散去,灰黑色的火焰也逐漸消退。
只是這場詭異的大火之中,整座院落已近乎全部被焚毀,只留下殘垣斷壁。
長夜結束,天光慢慢從雪原上升起,從已經塌落的房頂照下來,照在寒淵的脊背之上。
郁雪融的臉頰埋在寒淵懷中,呼吸之間盡是血的味道,淚水控制不住的砸落下來,與血混作一處,將兩人相觸的地方,都染濕成一片。
他想喚他先生,想叫他的名字,卻哭得什么都說不出來。
寒淵手上的劍滑落下來,他低頭緊緊抱住郁雪融,冷清的聲音沙啞著,似乎也沾染上幾分濕意“對不起絨絨,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郁雪融耳邊,也落下一個帶著淡淡血腥氣的親吻。
柔軟得像是在吻一件,易碎的琉璃。
“不哭了,絨絨。”
“我帶你看去桃花,好不好”
泛著漣漪的鏡面,漸漸歸于平靜。
郁雪融站在識海之內,周圍無數的鏡面,泛著著瑩瑩幽光,此刻都如星光一般,漸漸匯聚到他的腦海之中。
一滴淚從郁雪融眼角墜落。
他終于將自己的記憶,全部想起來了。
那一夜過后,雪山下的院落被焚毀,原本用于隱藏的結界亦被打破,那里再也不是安全之處,于是寒淵帶著郁雪融一起,離開了雪原。
寒淵沒有忘記他的許諾。
他帶郁雪融回了南明宗一趟,在扶危峰的小院中,有他之前親手種下的桃花。在凈水靈泉邊,明艷地綻放著。
他們并未在南明宗久留,寒淵與蒼衍見了一面,之后他辭去執劍長老一職,離開了南明宗。
寒淵和郁雪融一起,回到了北荒。
那時經過第一次墟海之戰,寒淵已將魔族從北荒徹底趕出,魔族逃過無盡墟海,躲入界外混沌之地,不敢再有來犯。
之后,寒淵在北荒曾被魔族侵襲的廢墟上,立下了一座學宮。無論人族妖族,只要愿意和平相處,都可進入學宮修習。
進入劍尊親自開辟的學宮修習,這樣的
吸引力實在太大。
隨著學宮中學生越來越多,學宮越來越繁盛,又有劍尊在北荒庇佑,仙道眾人也要禮敬三分。
于是,原本常年對立的仙道和妖族,關系漸趨好轉,進入了一個相對和緩的時期。
甚至因為許多不同種族的妖類,都曾在同一個學宮屋檐下修習,甚至引為知己,其中不乏各族間的精英,于是連妖族長期以來的內斗都幾乎暫停了下來。
正是那段時間,與北荒較為接近的仙道北境,特別是流云城,與妖族來往尤為密切,才有了流云城主與冰狐一族的聯姻。
那時候郁雪融已經得知,郁晚沉眠一事,于是便安心等待。而關于離厭的消息,也在托學宮中的妖族打聽。
平日里,郁雪融也會和學宮中的弟子們,一起上課一起修習。
不過更多的時間里,寒淵會親自教他,教他很多事情,面面俱到。
也就是那時候,郁雪融以修煉速度很慢的天靈體,在丹田之內,結出了一枚無垢靈丹。
那十幾年間,是北荒上最平和的一段時光。
在那樣的日子里,讓人幾乎快要忘記,寒淵體內早已被刺入一枚天魔殘片,與他心臟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