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融不知道蒼衍是什么時候松開了他,因為他只顧著繼續哭了。
就好像要把這些天心里的委屈,腦海里的迷茫全部發泄出來一樣。不只是因為蒼衍,也是因為自己心里裝了太多的事情。
哭著哭著,突然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都覺得好累。
“”蒼衍看著郁雪融,身上沉重的威壓如霧般消去。
過了一會兒,他在郁雪融面前蹲下身來,遞過一方月白色的手帕,輕聲道“你不一樣,我很”
喜歡你。
最后幾個字聲音輕得像風一樣,像是剛觸及到耳邊,便消散了。
郁雪融哭的太累,越發覺得腦袋昏昏沉沉,也沒能聽清。
他揉了揉眼睛,說話的聲音很小,有很慢,幾乎像是在呢喃一樣“有什么不一樣呢我生來便是妖族,這是沒法改變的事情。”
蒼衍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好久,就在郁雪融看上去快要哭睡過去的時候。他說了幾個字“你可以不是妖。”
“嗯”郁雪融快要睜不開眼睛了,模模糊糊發出一個音節。
然后他搖晃了一下,被蒼衍接住,然后他本能地將下巴放在蒼衍的肩膀上,呼吸漸漸輕緩,終于累得睡了過去。
蒼衍輕攏著他,長長嘆息一聲。
他手邊召來文書,提筆一劃,又將之前拿出來的郁雪融的名字,重新放了回去。
正在此時,聽得一聲沉悶響聲,像是什么撞到了門框上。
轉頭一看,門外跌跌撞撞飛進來一只紙鶴,鶴翼落下來一片羽毛,飄得四處都是。
紙鶴有些委屈地傳音說,仙君,我說要等通傳,他不肯。
蒼衍心下了然,將紙鶴揮退。然后他抱著郁雪融走出書房,來到了正廳,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外的傅孤塵。
他停在那里,像是某種最后的禮貌和克制。
傅孤塵背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有一雙深沉的暗紅眼瞳,晦明不定。他伸出手,嗓音冷清低沉“天色晚了,我來接他回家。”
郁雪融睡得迷迷糊糊,卻好像聽到了傅孤塵的聲音。
他閉著眼睛,輕輕唔了一聲。他沒醒,只感覺自己被抱著,之后又落入了另一個懷抱中。
那是他很熟悉的懷抱,很暖,彌漫著溫熱干燥的氣息,在這個雨天里,顯得分外舒服。
好困,不想睜眼。
之后似乎周圍又傳來很模糊的說話聲,郁雪融聽不清楚,于是干脆在傅孤塵懷里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窗外的雨似乎漸漸停了。
郁雪融醒來的時候,看看周圍,發現這好像是傅孤塵的房間。
他腦子還些昏昏沉沉,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是哪一天,于是習慣性地貼近傅孤塵溫暖的懷里。
過了一會兒,郁雪融突然清醒過來,抬頭一看,看到傅孤塵暗紅色眼睛里,翻涌著好多他看不懂的情緒。
只覺得那晦明不定的眼神,讓他好像是要被拖入其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