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哪一個念頭,都讓郁雪融覺得很緊張。
少年松開了郁雪融,然后收回手,撐著身子從地板下的臺階一點點爬上來。臺階下面是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光亮,只傳來一點潮濕的味道。
等他出來后,郁雪融才看清楚他的模樣。
那是個大約十四五歲的少年,面容俊美,身形修長。卻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皮膚蒼白,深藍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有雙金色的眼瞳,外圈泛著深色琥珀般的光澤。
少年上下打量了幾眼郁雪融,輕輕嗤笑了一聲“你就是他找到的藥怎么看起來這么好騙,該不會到現在以為他是什么好人吧。”
郁雪融愣住了,他沒有完全聽明白,卻也感覺這話中似乎藏著什么很嚇人的東西。
少年見他呆呆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解釋道“我叫楚玉,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被關在這里的地牢里。你知道嗎楚衍他哦對了,現在所有人都只叫他蒼衍仙君了,總之楚家世世代代都有種詛咒。”
“詛咒”郁雪融愣愣地問。
少年回答道“對,楚家曾是侍奉某位上古神明的族裔,并且從神明那里得到了神賜之血。可是后來因為一次過錯,楚家的祖先被妖物所引誘,不慎放出了本該由他們鎮守的混沌天魔,于是神明震怒,神賜之血也從此伴隨著詛咒。”
“從此之后,楚家人出生時身上總會帶著某種缺陷。除非某一日,楚家能誅滅混沌天魔,才能結束這個伴隨著血脈的詛咒。”少年說到這里,突然眼神冰冷地笑了笑,“而蒼衍的詛咒,是不斷折磨侵蝕他意識的惡魘,他修為越高,惡魘也就越強。如果找不到辦法壓制,他遲早會瘋魔入心。”
郁雪融聽到這里,突然想起,蒼衍仙君腕間總是繞著一串白玉佛珠,還有之前點在長生殿中那種奇怪的安神香似乎都在隱隱印證著眼前少年的說法。
原來這些東西都是蒼衍仙君用來壓制惡魘的嗎
少年看到郁雪融漸漸陷入沉思,眼底泛起一絲戲謔的笑意,但又極快地消失了。
他繼續說下去“所以蒼衍找到了一個辦法,他以同族的血肉入藥制成安魂香,這樣雖然不能徹底祛除,但也能抵消掉大部分惡魘的影響。”
“但楚家人在神血詛咒下,本就沒剩下幾個。我的母親是他僅剩的族親,因為忍受不了被不斷取血,試圖逃離時墜崖身亡。而我從小被關在這里,也許會落到同一個下場。”少年的表情驟然變得哀傷。
他突然抬起一只手,鮮血淋漓地在郁雪融面前展開。
“啊”郁雪融短促地驚叫一聲,偏過頭閉上眼睛,不敢去看那血肉模糊的樣子。
少年用另一只干凈的手捏住郁雪融的下巴,讓他重新直視著自己,然后一字
一頓的說“而你,是他找到的解藥,也許可以徹底根治他的惡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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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又笑了起來,笑意卻不到眼底。
他突然伸出手指,在郁雪融唇邊重重抹過,留下一抹微紅指痕。
少年將手指放到鼻尖嗅了一下,再抬眼時,他低聲說“他每次給你的靈茶好喝嗎”
“你有沒有聽說過,藥師們有種食補的方子,會給剛買回來的靈魚喂上一年的各種稀有藥草,等到藥草的味道徹底滲入,自內而外的浸透皮肉骨血,再將其拆吃入腹”少年的聲音漸漸低沉,語氣陰冷潮濕,像是有條看不見的巨蟒,漸漸將人越纏越緊。
郁雪融快被嚇懵了。
然后他看見少年,朝他伸出了手,金色的眼睛注視著他,說“走吧,我們一起逃走吧。”
郁雪融不知所措,腦子里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聲氣質端華,卻分外冷淡的嗓音,厲聲呵斥道“沉壁,你又在發什么瘋。”
剎那間,郁雪融眼前似乎有淡金色的霧氣被揮散了。
幻境之術散去,他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
發現自己眼前哪有什么十四五歲的少年,只有個黑發金瞳,眉目張揚肆意的年輕龍族,正單手拖著下巴,薄唇含笑,略帶戲謔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