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塵感到非常的恐懼。
他害怕幻覺,也害怕被沈信知道這件事。
許家一直都有遺傳精神病,在沈信出現后他再也沒有犯過病,真的信了他生病是許海青的陷害,但現在他再次犯病,這次可沒有許海青在,所以只能說他倒霉到真的遺傳了沈家的病。
“許如塵”沈信罕見的加重了語氣。
沈信向來是個自由任性的人,他對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并不在意,對待討厭的人就懟,他可以毒舌到讓人哭出來,卻不會用很夸張的音量去強調些什么。
這是他第一次將聲音放大,就為了讓面前這個人說實話。
許如塵顫抖了一下,幾秒鐘之后才開口,“有,另一個我在。”
“什么”沈信皺眉。
“他在鏡子里。”許如塵臉色慘白,他捂住自己的耳朵,聲音像是被自己硬扯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出現,“一直在鏡子里笑,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都沒有走。”
沈信看向那塊破碎的鏡子,又看向仿佛在退縮的許如塵。
他終于明白了什么。
有另一個自己在,在鏡子里大笑,哪怕是砸碎鏡子也能聽到聲音。
幻覺、幻聽
這是許如塵發病時的癥狀,能維持住正常人的思維,但卻能看到常人無法看到的東西,聽到別人無法聽到的聲音,他飽受其苦,尋求治療了
許多年,他以為這是許海清的緣故。
現在許海青在精神病院,許峰再也不敢對他下手。
不是他們的原因。
但是,有個很重要的點沈信并沒有看到許如塵的命數有什么變化。
他依舊一生順遂,無病無災,功德值依舊是正常偏上的數值,這場突如其來的發病并未對許如塵的人生造成任何影響。
很奇怪,要是他真的生病了自己應該可以看到,這天眼不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嗎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
現在的許如塵很害怕。
沈信走到許如塵面前,他蹲下來和許如塵平視在一起。
許如塵臉色慘白,他明顯狀態很差,看著沈信好像要哭出來了一樣。
“或許,這不一定是病。”
許如塵看著沈信,他的目光很單純,眼睛很亮,但這個亮不是因為希望,更像是含著淚水。
“在最開始,我也以為是幻覺。”沈信指的是自己到現在戴墨鏡才能擋住的被動型天眼,“我也吃過藥,只不過是安神藥,心想或許這樣吃一陣時間幻覺就能消失。”
許如塵問他,“那,幻覺消失了嗎”
“沒有,因為那根本不是幻覺。”沈信握住他的手,“那是一種真實的本質,譬如命運啊,災難啊,未來啊。”
說著沈信摘下自己的墨鏡,然后雙手戴在許如塵的眼睛上。
“這是我用來擋住幻覺的東西,送給你好不好”
沈信試著擁抱住他,許如塵的身上很冷,如同冰塊一般,他昨天晚上一定沒有睡覺,一直在家里忍受著這些找不到來源的幻覺和聲音,就這樣坐到他過來。
想到這里沈信收緊了手臂。
明明戴著墨鏡,眼前一片昏暗,許如塵卻覺得自己好像要快哭出來了。
好像面前的沈信在發著光一般。
耳邊的聲音還在不斷的叫嚷著。
他在同情你
太好了他終于同情你了他永遠都不會離開你了
你高興了吧,你高興了吧
不對。
許如塵在心里想不管是同情還是真切的愛。
他都再也離不開沈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