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今深陷戰亂之中,可銀錢始終還是讓人歡喜的玩意兒,這朝多數人家都有了一大筆進項,接下來的一年光景都有了些著落。
到時候買種子有了錢,糧食也能直接前去縣城里采買了,手頭上松快得多。
村子里整個兒跟過年了似的,要是在明潯村,這歡喜氣氛下高低有人家會尋出兩串鞭炮來炸。
可惜了這頭沒存的貨,再者就是有也輕易不敢放。
“這商隊可真是掙錢,先前招人的時候我就想去了,可惜了家里不讓我去,否則這時候也跟著他們一同數錢。”
守在隧洞前平地上的幾個值守的年輕人望著紀家大院兒里頭進進出出的人,個個臉上都是一派喜色,心里羨慕的不行。
婦人夫郎的洗著菜燉著湯,壯力漢子從紀家屋里出來,不是背著就是挑著的。
一出去回來指不得買了多少新鮮貨,以前同州什么都有,大家可能還沒那么稀罕,現在來了這山窩子里頭,啥都新鮮稀奇了。
五郎,你哥這回不是也去了商隊的么,聽說了能分到多少錢不”
“沒說,誰曉得他的,不過當也有上十數的銀子。”
“嘖,真是了不得。”
一陣山風吹過,村子里架在外頭的大鍋飄來了陣陣肉香味兒。
幾個年輕人吹著牛,嗅到這味兒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咱沒得錢分,今晚上總當好好吃上一頓。”
“方才過來的時候聽我娘說里正家里拿出了不少熏制的山貨肉,上回霍哥從山里打了野豬下來吃,那肉是真香,比家里養的大白豬還要勁道的多。”
“還說要宰羊咧,北域那邊帶回來的,聽說一點不腥臊。”
年輕人道“先前我都瞧見去紀家的地里拔蘿卜了,說是要用蘿卜燉羊雜湯。”
幾人說談起晚上的吃食,胃腹一陣空虛,又有香味撩著人,魂兒早飛了去。
“看著太陽也落山了,時候不早當是快吃夜飯了,要不然咱下山去吧。”
“但是阿予哥交待了說得好生守著這旮,要是有什么動靜好給村里放哨。”
另外幾個年輕人道“這都值守好多天了,別說山匪,就是一只野獸都不曾在村里撞見,咱們早走一時半刻的能有什么事兒。”
“就是,我看前頭的值守也屁事不干,都偷閑在這邊打瞌睡咧。”
“走走走,早點吃了又早點過來值守嘛。”
幾人互相勸拉著,便是心里有些疑慮擔憂的也被說得沒了擔憂,相攜著一并下了山去。
夜色漸漸變暗,紀家大院里燃起了火把與燈籠。
入夜了山里的風變得有些大,吹得樹葉簌簌作響,如此正也巧妙的掩蓋了腳步和牲口蹄子的聲音。
黑壓壓的一群人,在將黑未又全然黑盡的天色之中,從隧洞魚貫而入,迅速團集在了林村入口的平地上。
“這幫子難民,竟還烹起了羊,我瞧著他們是分不清誰是肥羊了。”
“都動作快些,進村去把人拿下,好酒好菜的都給咱備上了,總不能了辜負人的一番心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