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戍原本想的是若天下安定未有戰事,那就雇些佃戶,到時候向官府報錄,踏踏實實做營生。
屆時將連接官道的路修好,商隊就能在這邊中轉,手上也算在別處有了產業。
有所退路,不管是天下安定或是不安定,那都是一項好處。
阿予和十一帶著人,兩三個月的時間里,倒是建出了個住所,建造的并非像是同州村里那樣講究的的宅舍。
未樹高樓,建的簡單寬敞,但也只能擠住下三十來號人,這一下子來了大幾十號人,前前后后加起來得有百十來號人,決計是不能都住得下的。
于是大伙兒還只能現在開出來的平地上扎著篷子睡,和在來的路上差不多,倒是沒什么住的慣不慣的說法。
現今到了目的地,不用惦記著明兒還得趕路,要在此處扎根過日子了,心態已然轉變,大家都樂呵著搭棚的搭棚,燒飯的燒飯。
霍戍指揮著阿予和十一把正在四處打量觀看的紀家人先去安置下,他正要帶桃榆進他們的屋看看。
桃榆身體悶沉的很,不過終于到了地方,他心情不錯,感覺自己精神也好像好了一點,見霍戍說要帶他回屋,笑著過去,走了兩步眼前卻一黑,疏忽間身體不受控制墜下。
“小桃子”
霍戍瞳孔倏然一縮,幾乎是閃身過去將人接住。
桃榆軟綿綿的落在了他的懷里,他看著脖子微微后仰的人,嘴唇幾乎沒了什么血色。
身心之中所有的惶恐一時都匯聚在了此刻。
“怎么了,這是怎么了”
高高興興的紀家人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看見暈倒的桃榆,一下子亂了陣腳,屋里頓時喧嚷一片。
霍戍攔腰把桃榆抱起,黃引生也是可見的著急“快,快,抱他去屋里我瞧瞧。”
“哎呀,剛才還是好好的,這是咋的了嘛”
“都到了,現在安生下來了可別有事”
到底是紀氏子孫,見著桃榆如此,紀家幾房人心里都跟火燒一樣。
怕是桃榆出事,也怕他肚子里好不易有的孩子有什么問題。
桃榆迷迷糊糊的,耳邊好像聽到家里人的聲音
,嚷嚷著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不過很快他就聽不見了,自己變得格外的沉。
待著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不知何夕,他只發覺自己躺在床上。
腦袋有點昏沉,后頸也有些發酸。
不過這些他都未曾有太過關切,只是入目的床簾白色紗帳,竟然和家里的一模一樣。
他恍然,怎么會在同州家里的床上
桃榆有一瞬間的錯愕,同州不是發生了戰亂么他們舉家,還有好多鄉親都一起前往渝昌避難了啊。
他不信邪的坐起來了些,看著屋里熟悉的一景一物,窗子,柜子,衣架子,包括桌子,好像都在告訴他戰亂逃亡不過都是一場夢而已。
可那些風餐露宿卻都歷歷在目,清晰的讓他知道不是夢。
桃榆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紅,他慌亂揮舞著手張口喊道“阿戍,阿戍”
霍戍端了剛熬好的藥走到門口,就聽見屋里咚的一聲悶響,還有桃榆帶著哭腔呼聲。
他眸色一變,一腳踹開門沖了進去,就見著桃榆摔到了地上,正在無助倉皇的想往外邊爬。
霍戍把手里的藥碗匆匆擲在一頭,還沒來得及去抱桃榆,倒是地上的人先哭著撲到了他懷里來。
桃榆埋在了霍戍的肩頭上,緊緊的抱著身前人的脖子,哭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霍戍單膝跪在地上,摟著懷里哭著的人,只覺脖頸間有熱流。
他見到桃榆如此,雖不知發生了什么,可心卻也攪在了一起,他撫著桃榆的后背,不斷道“沒事,沒事,別哭。”
桃榆哭了一會兒,發覺抱著他的人渾身都是熱的,還是一如往常般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