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頭要忙活尤家的活兒,抽得開身去城里啊我記著大哥的工隊不是攏共才六個人么,新招人啦”
紀揚開道“城里那邊不是還沒搞完么,等那頭完工了,這邊地基做好就松快了,我這頭抽幾個人過去就是。”
紀揚宗聽這么一說就沉默了。
“霍戍他們趕著秋后開業,人手少了怕是不行。”
“你就是不懂,這蓋出來的樓宇是能趕工出來的么,慢工出細活兒,那可是要做長久生意的地兒,哪里能毛毛躁躁的。”
紀揚宗道“這就不是一碼子事兒,趕工跟人手少那能是一回事么。”
“好吧,你不肯也就罷了,大哥不為難,知道你家里家外的事情也不容易。”
紀揚開忽而便止住了纏著紀揚宗的話頭,倒是似比之紀望菊好似要好說話的多。
倒叫得紀揚宗微微一怔。
紀揚開端起杯子吃了口茶,嘮起家中的閑來“你二哥家里那女婿把家里鬧得雞犬不寧的,可憐了元春那么好的姑娘,這日子當是有的磨。”
紀揚宗點點頭“我去看了,兩家結親木已成舟,也沒得退縮。”
“今年天時不好,真是多事之秋。莊稼沒什么盼頭了,你三姐又把一個不怎么干事兒的袁飛塞過來,管教起來實在鬧人費勁,到處的活兒也不好接。”
“梨哥兒夫家還沒著落,到時候辦事兒一應酒席嫁妝不得了,這些開銷真是不敢細算。我盤算著多接些活兒,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像是
二弟那樣為著些禮錢把孩子嫁給那樣不成器的”
紀揚宗聽得沉默。
桃榆在外頭微微瞇起眼睛,這就是他大伯的厲害之處了。
求人辦事兒的可比他那死皮賴臉的三姑要高明得多。
桃榆偏頭看見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盯著他的霍戍,他從窗口下站起身走了過去。
要不要答應”
霍戍遵循桃榆的意見,畢竟確實要找工隊幫忙蓋房舍。
桃榆道“你沒聽大伯的意思是兩邊的活兒都想要么,到時候拖拉著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完工。”
“那我去回絕。”
桃榆按住霍戍“大伯他們怵你,到時候你去回絕他樣子就更可憐了,背后抓著話頭說你的不是。”
“他要是顧忌體貼著點親戚,咱這活兒給他做也無妨。你等著,看我去會會大伯。”
話畢,桃榆便徑直進了堂屋。
霍戍聽到屋里很快傳出輕快的聲音“大伯來啦。”
他一聽就知道要伶牙俐齒了。
“小桃子來的正是時候,你大伯說想接你們騎射場的活兒,你看你們那邊有沒有聯系上合適的”
桃榆眼睛亮了亮“好啊”
紀揚開沒想到桃榆答應的這么爽快,立時便高興了起來。
就連紀揚宗也都意外的看了桃榆兩眼,示意他先考慮清楚。
“這自家的事情自家干最是好的嘛,你跟霍戍現在做大生意了,大伯別的幫不上,帶著人蓋點屋舍樓宇還是行得嘛。”
桃榆樂呵呵的挨著紀揚開坐下“我就知道大伯疼我。”
紀揚開喜笑顏開“你打小懂事,叔伯們不疼你疼誰的。那事情就先這樣定下來嘛”
桃榆應了一聲,道“只是有個事兒我還得提前同大伯說上一聲才是,雖不成體統。”
紀揚開笑著喝茶,一擺手“有什么你盡管跟大伯說便是。”
桃榆猶豫了一下,道“盤買這塊地花了千數銀子,我們生意那點錢一并給掏干了。接著又是蓋樓宇,又是請人,一應全都是開銷,手頭上的錢支應不開。這些日子便是憂愁錢不夠才沒請上營商手下的工隊,我和阿戍正商量著要從票號里頭借些錢出來。”
說著桃榆討好一般給紀揚開添了茶“大伯,我爹總說自家的事情能不讓親友操心便不讓親友操心,誰家都不容易,我們也不好意思尋家叔伯們幫忙。時下大伯既然過來提起了這事兒,我也就厚著臉皮了。”
他有點難為情道“城里騎射場您的工隊幫我們先干著,工錢市面上該多少咱就多少,只是這工錢能不能等后面騎射場開起來盈利以后再一并給啊”
“您也是曉得的,那票號里的利錢一天都不得了,自家的工隊還借錢出來給工錢,豈非冤大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