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兩銀子拿在手上也是沉甸甸的一大包,錢袋子栓在褲腰帶上都是要把褲子往下拉的程度。
不過倒是沒人嫌棄這樁煩惱的,要是能,倒是巴不得日日都能有此般煩惱。
十一個人的錢分得倒也快,一一提對了錢后,簽字畫押。
還是頭一次按這么痛快的手印。
錢進荷包,腦子快的都已經盤算著要拿這筆錢如何花銷了。
紀文良讓著旁村和本村的人先把賬錢結算完,自己最后一個上去領的錢。
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嘴都快裂到耳根子了。
桃榆看見賬本上只余下一個名字,抬頭看向紀文良,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氣,人家都巴不得先把錢算進兜里。”
“左右我就在村子里,先讓讓大伙兒又能怎么著。”
紀文良湊上前小聲道“哥跟哥夫又跑不了,少了誰也不會少了我的工錢不是。”
“是,砸鍋賣鐵也得給著你的,我們不給爹也當自掏腰包給你。”
紀文良笑得跟盛了些。
“我心里高興著咧,打我第一眼見到哥夫就知道他是個人物,跟著他做事兒準能成。”
他趴在桌子上同桃榆道“你不曉得三姑多討人嫌,袁飛表哥不是跟著大伯的工隊去做事了嘛,難得老實一回沒有半路跑回來,三姑這家夸完表哥出息了,又在那家夸表哥了不得。”
“他夸表哥也就罷了,前陣子沒少來我們家說嘴,就說我爹娘不該讓我去跟著商隊跑,要是像表哥一樣多好,非要踩著咱們這些兄弟才歡喜,還老撿著些城里聽得閑說與我娘聽,害得我娘憂心病了一場。”
紀文良轉又挑起眉道“眼下我不僅安安生生回來了,還掙了這許多的錢,襯得表哥那掙得三瓜倆棗,三姑這朝還不得氣個半死啊。”
桃榆噗嗤笑了一聲。
他小聲同紀文良道“就該搓搓三姑的臉和氣兒,爹娘他們待她也太寬容了些,慣得
她總是沒皮沒臉的。三姑也就曉得撿著軟柿子捏,她每回過來撒潑,也只敢跟爹娘撒,從不見得敢同你哥夫鬧騰什么。”
霍戍聽著兩人在說小話,本也不欲打擾。
抬頭見著屋里的人領了錢后謝過陸續都回去了,卻還剩著三個人沒動,似乎是有什么話要說。
他把剩下的錢拿給紀文良“拿著。”
紀文良聞言連忙兩只手接過霍戍單手抓著的一把銀子“謝謝哥夫。”
瞧著屋里的情景,他識趣道“我找阿守去,回來的時候同他說了帶他去城里逛的,與他說個時間。”
桃榆點了點頭。
見著屋里已經沒有了旁的人,田富上前道“霍哥,先前我們也不曉得是這么算的工錢。”
“連平府上我們染了疫病耽擱了大家幾日的路程,這幾天的工錢我們不能拿。”
霍戍當是以為有什么事。
“既是算了多少給你們便是多少,若是路上病了傷了就不與人算工錢,叫人如何繼續行商。”
“這些事先都未曾列出條例,往后便不會如此散亂了,下不為例。”
田富三人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霍戍既這么說了,他們也不好多說什么。
王勇道“霍哥,那我們還能繼續跟著你走商么”
“你們跑過一回已經有了些走商經驗,若是肯自是能。不過下回出去目前尚未有安排,到時候有計劃會先行通知大家。”
“好霍哥,我們都想再跟著你干,有什么事情,你盡管招呼我們便是。”
霍戍點了點頭。
三人高興的同霍戍告了辭,又與桃榆做了禮,這才離去。
紀揚宗在院子頭,看著樂呵呵來的屋里的人,走時比來時還要樂呵,過年還未必能見著那么高興。
同村的人走與他招呼比肉眼可見的比以前都要熱情的多了,看來是沒少分到錢。
他倒是也好奇這趟的收入,不過到底是年輕人的事情,他過問插手的多了也不妥當。
這個點天氣還熱著,下地的人不多,樹底下乘涼喝口茶水的見著從紀家出來的漢子,不免議論紛紛。
熟識的徑直就喊住人了“葛大,這趟出去沒少掙噢。”
“一點兒血汗錢,不求多的吃個飽飯。”
“說些生分話,跟咱們透個底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