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伯點了點頭“好,好事情。”
他眼間有笑“你自小就有本領,如今能從南邊帶貨至北做生意,實屬不易。”
說著,轉又想到什么,他連忙道“對了,阿守他”
霍戍聽到這兩個字乍然變了神色,看向了范伯。
察覺到霍戍那雙三白眼里的冷光,范伯默了默,又將話吞了回去。
空氣中靜默了片刻。
桃榆動了動眸子,小聲問道,打破了寧靜“阿守是誰啊”
范伯看向了桃榆,又見著他被霍戍握著的手,試著同桃榆說“是”
“是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話終究還是從霍戍嘴里吐了出來“如今又是死是活”
范伯連忙道“他就在這兒”
旋即他又試探的問“你走后,這些年,他時常掛記著你。你要不要見見他”
霍戍未置可否。
范伯見此,折身想要前去喚人。
“罷了。”
“這么多年過去,也只當我是死了。我們即將啟程,無需多此一事。”
“他沒想過你死,北方戰事結束,他還四處打聽過你的消息。”
“要是知道你還活著”
范伯話還沒說完,馬棚那頭傳來
聲音“霍哥,這邊已經好了”
霍戍收回眸子,同范伯拱了拱手“范伯,后會有期。”
范伯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么,可見著霍戍決絕的神色,又未說出口。
他展開眉,轉道是“阿戍,一路順風。”
霍戍應了一聲“保重。”
遂拉著桃榆闊步而去。
桃榆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范伯。
他總覺得走的似乎太過匆然,但又不知當如何阻斷霍戍的決定。
車轱轆碾動,馬蹄沙揚。
一行大隊伍沿路而去,浩浩蕩蕩。
范伯望著遠去的隊伍,眸光拉的有些惆悵。
他心緒復雜的無復言說,立在風中像一顆百年的枯木。
“范伯,你在這兒我尋你好一陣兒”
破風而來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思緒“有一匹小馬不肯吃草,你快給看看去,待會兒叫馬頭曉得了阿守少不得又是一頓鞭子。”
范伯回過神來,神色一緊,同來者道“什么時候不吃的”
“早上就不肯吃了。”
范伯匆匆跑回馬棚去,老遠鞭子和斥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兩人心頭一驚,連忙上前,就見著馬頭直甩著能叫人皮開肉綻的鞭子,勁風從身上掃過叫人后背一涼,跟何逞于甩在皮肉上。
“趁著人多我松懈了一眼,你小子便偷奸耍滑,馬都叫你給喂死了,這一匹幼馬少也要十兩之數,夠買你幾條賤命了”
“我瞧著這些日子你也甭吃飯了,左右躲懶也未曾干上什么活兒”
“馬頭,馬頭別打了。”
兩人連忙上去勸阻“幼馬萎靡不吃食也是尋常,這馬我們會看好的,再打就出人命了。”
馬頭卻嗤笑了一聲“人命,有錢有勢的那才叫人命,這般的叫爛命一條。我今天就是抽死他又如何,不爛死在馬棚,也不過爛死在黃沙堆里。”
說著,男子又戲耍一般狠狠的往縮做一團的人身上狠狠抽了幾鞭子。
“馬頭,魏老板今兒做了大生意高興著,請大伙兒吃酒咧,你來吃是不吃”
那頭吆喝了一聲,馬頭這才停了手。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今天就先便宜了你,這幼馬要是不行了,你跟老子滾,你們幾個也一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