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兩年,我在軍營里遇見同鄉,聽說那個男人也死了。”
桃榆見霍戍語氣平淡,好似說的是什么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他以為他性子看起來淡漠冷硬是因為在前線上十年,原來還有一半自小家境不睦的緣由。
“為此也無需再回去看什么了,本也不是我的家,他們也只當我早就死在了沙場上。”
霍戍摸了摸桃榆的頭發“如今我有了你,你在哪兒,我的家就在哪兒。”
桃榆的眼睛有些紅,他抓住霍戍的手。
早先曉得霍戍父母皆已亡故,他沒說自己也沒過多追問,怕叫他想起過去的傷心事徒增感傷。
今兒多此一問,才知他昔年的不易。
“不必傷懷,昔時村里人待我倒還不錯。我長大些學會了騎馬射箭,外出獵狐打獸在府城售賣,手里有些散錢,倒是也不必全然仰人鼻息過日子,沒你想的那么艱難。”
而且霍戍覺著在同州,很好。
桃榆很好,岳父母很好,趙長歲的一家人都很好。
這已然是上天對他的彌補了。
桃榆淚眼汪汪的應了一聲。
他心情有些沉重,不敢想象霍戍小時候在那也的一個家里受了多少委屈,馬車搖搖晃晃,他靠著霍戍不知道什么時候給睡著的。
下午些時候,桃榆睡醒時,發現馬車已經停下了。
車里的霍戍沒了蹤影,他從馬車里出去,發覺竟到了一片寬闊的草原上。
初夏的草皮正是草綠的時候,寬闊平坦的地視野開闊。
遠處正有成群結隊的羊和馬在吃草。
桃榆還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的地方,連忙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這頭似乎是馬場的宅落,周遭有住的屋子,桃榆轉著看了看,還有不少馬棚。
或黑或棕的馬兒甩著尾巴,正在喝水。
棚間還有些小馬駒,眼睛濕漉漉的很有靈氣。
桃榆哪里見過這許多的馬兒,雖是空氣中充斥著一股馬糞的味道,卻也忍不住趴在馬棚外頭觀看小馬駒。
正當他想伸手摸摸吃草料的小馬駒,恍然覺著有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回過頭,見著個個子有些高,但是微微佝著背的老人家提著一大桶裝馬糞在看著他。
“公子喜歡小馬,這邊有關在馬棚外頭的可以摸。”
桃榆眨了眨眼睛,看著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宛若是被刮傷的樹皮一般。
可眼睛卻是有神,力氣也與自己的體格相符。
他看著當是這里的馬奴,于是轉頭跟著他去看小馬,也就在敞亮的草院上。
桃榆摸著出生沒多久尚且還很溫順的小馬駒,很是喜歡。
他正想問老人家霍戍他們在哪里,忽然啪的一聲長鞭厲響“看什么看收回你那雙賊眼,這可是前來茶馬交易的商人,擾了公子便滾,少求著在此處求活兒混飯吃”
只見不遠處的馬棚前有個灰頭土臉的男子佝著背,連連揉搓著自己的后背,當是鞭子甩過時彈在了身上。
他縮著身子畏畏縮縮同拿著馬鞭的男人道“我、我只是詫異如何來了眼生的人,沒、沒想別的。”
話音剛落,鞭子這朝是結結實實的落在了身上“竟還敢跟老子頂嘴,反了你”
老人家見著持鞭人舞著鞭子一通往人身上抽,連忙上前去道“邱爺,他就是個毛頭小子什么也不懂,您別動氣,別動氣。”
誰知那男子卻是半點情面不留的,一腳便踹在了老人家的后背上“滾,老子做事兒還輪不到你來說嘴。”
眼見著勢頭不妙,桃榆道“可見著與我同行之人去了哪兒”
正在怒氣上的男子見著桃榆說話,立改了嘴臉,笑著迎上“都在那邊那個馬棚里看選馬匹咧,我引您過去。”
桃榆應了一聲,偏頭看了老人家和那馬奴一眼,示意兩人快走。
兩人也識趣的拿著東西趕緊去了另一頭。
“我們馬場的都是些好貨,北邊戰事停了,馬匹用得不急,這些馬都養得彪。耐力又好,養得糙,是草料就吃,趕到南邊也一樣健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