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榆望著屋頂的橫梁翹起了嘴角來,說起這個,他一下子又來了力氣,從榻子上爬起,赤著腳便跑去桌子前。
“大伙兒定然都等著拿錢呢,我可得把賬快些理出來。”
桌上的包袱里裝了沉甸甸一大包的銀錢,全數是今日所得。
桃榆有些迫不及待的把包袱打開,白日里光顧著賣布匹了,賣得每一匹料子的錢雖都過了他的手,他只覺著不少,卻沒來得及清。
這朝在桌子上把包袱一開,頓時銀子嘩嘩碰撞的聲音一響而過,他從未覺得什么聲音
如此悅耳。
登時大塊兒小塊兒的銀子散開來,與之散開的還有不少銀票。
霍戍看著桌前的人如同財迷一般,未置言語,去把他的賬本拿了出來。
接著坐他的身側,繼續給人揉捏著腿和腳。
今兒要不是不把肌肉捏散通暢,明兒少不得酸痛。
桃榆數錢數的認真,把銀子和銀票歸做兩邊,在紙業上寫寫畫畫。
片刻后,他不可置信的仰頭怔怔的看著霍戍“我們這一趟,布匹攏共賣了五千二百八十兩”
霍戍應了一聲“當是不差。”
他們總共拿了一百二十匹布,中間送了人,所剩下也還有一百多匹。
均算下來四種料子一匹大抵上賣四五十兩,草算便該有四五千兩銀子。
不過因是零賣,價格喊得高,又還有花樣的價格,比預計的多也情理之中。
“我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錢發財了”
桃榆高興的溢于言表,不單是高興掙錢,還高興他們這一路可算沒有白折騰。
他提起筆,又接著算了算。
扣除他們三百兩買布的成本錢,也還剩下四千九百八十兩。
然后就目前賬本上所記錄來看,他們從同州出發,一路上的吃穿用度,一共花費了一百兩。
先前也不確信能不能掙到錢,趕路時大伙兒吃用的都節約,并沒有用太多錢,大頭還是到了北域以后,他們住的好些的客棧,外在吃了頓踏實的好的,一次性就用去了將近二十兩。
桃榆估摸了一下,返程上也還得花個大幾十兩。
“這些也便罷了,要緊的是大家伙兒的工錢。”
桃榆看向霍戍。
“按照同州人力三倍的工錢開給大伙兒。”
彼時事情多如牛毛,當初來時也沒太說清楚明晰錢這個事情。
也算是憑借著各自在村中的人情威望大伙兒才沒多說什么就來跟著干的。
霍戍之前和葛亮商談了一二,覺著如此算也還合適。
“外在賣貨也分些出來做獎賞。”
算是獎勵大伙兒有始有終一趟。
桃榆應了一聲,三倍的工錢也不為過。
一路奔波,生死未卜的,值當這個錢,就是他大伯那么摳搜的一個人帶著工隊去地方上給工人開的工錢也上百文,他們路上百般兇險,三倍也是應該。
他倒是只負責核算,沒太干涉他們如何給大伙兒分錢。
村里的鄉親們是頭一次出來跑生意,霍戍也是頭一次帶隊做生意,誰都沒有經驗,也沒有一套完備的體系。
一回生二回熟,跑著跑著就曉得了問題矛盾以及應當如何制定規矩。
這回全當是做個嘗試了。
桃榆也簡單算了一下,同州一個壯力,謀工一日大抵上是八十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