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榆挑起眉,沒應話。
“霍戍說叫你看了聘禮單,缺什么再同他說。”
“左右都是住家里,也沒什么好缺的。”
“是這個理兒不過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肯出這么多的禮金。”
“對了,可得早些給爹送信兒去,也好叫他曉得這喜事兒。”
“不急,我去城里置辦東西的時候親自告訴岳父。”
桃榆見著爹娘說談的熱鬧,自也沒插嘴。
如今事情也定下來了,他便沒什么好再盼著的,他自步子輕快的回了屋。
村里的墻都透風,這村子在閑月里,更是藏不住什么事兒。
媒人前腳從誰家門里出來,后腳村里便說開了。
本是都沒覺得婚事會說成,不想元慧茹卻是大方,見有問的都給應承了。
“已經定下了婚約,臘月里就完婚。”
村戶嘩然,倒是不想年底里頭一樁能成的婚事竟然是紀家和趙家。
八桿子打不著的兩戶,不聲不響的竟就定了親。
“你別說,咱里正動作是快哈,斷了和尤家那倒霉催的,轉就給自家哥兒重新相了一個。”
“我先就說他倆有戲,那鐵臉還用自己的馬馱過桃哥兒呢。”
“不管咋說,這是又有一場席面兒吃咯。”
幾個村戶拱著手,縮在脖子里議論著這樁喜事兒,或是看好或是不看好瞧熱鬧的。
從旁道小路上裹得只露出兩個眼珠子的孫鳶娘聽到說閑,頓下步子聽了一耳朵。
倒是稀奇,今天沒如何說談尤家,不過得知這么個消息,她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趙家外來姓兒也就不說了,那兵魯子來歷不明的看著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面相,紀家竟還敢與之結親。當真是恨嫁恨瘋了,什么人都要。”
孫鳶娘回家里,把洗干凈的果子端到里屋,給沉默的臉色蠟黃一片的尤凌霄說起聽到的閑。
死氣沉沉的尤凌霄像是突然被雷擊了一樣,疏忽看向孫鳶娘“他定親了”
孫鳶娘看著激動的人,連忙道“他早晚都得成親的,你就別再想著他了。他們能那么快定親,好似咱們家不能迅速說上人家似的。改明兒娘也請了媒人給你說親去。”
尤凌霄卻是自顧自念叨道“他竟然要嫁給那么野蠻一個人。”
孫鳶娘本以為兒子已經放下了,這才多此一嘴把紀家提起來,倒叫情緒好不容易的人這又像是受了雷擊一般。
她張了張嘴,這些日子勸的太多,卻好似沒有一句過了兒子耳朵一般。
見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他既要成親了,嫁給那么一個人,你合該便振作起來,讓他后悔今日的選擇。”
癡癲一般的尤凌霄聞言一頓,好似還真把這話聽進去了一般,又好似再無力支應起來。
外頭風風雨雨的,桃榆卻半點沒心思去想,雨天黑的早,夜飯他簡單扒了兩口便趕著溜回了屋里給門扣上了。
屋里的窗戶大開著,肉眼可見夾著雨霧的冷風呼呼的往屋里吹,屋里炭火盆的那么一點暖意都被吹沒了。
他嘶著冷氣,縮著脖子給點上的油燈找燈罩。
罩子方才捧過來,窗前忽然蹬的一聲,閃過一道帶風的黑影,油燈乍然被吹滅,屋里旋即陷入了一片暗灰之中。
唯獨敞著的窗子能見著一點灰蒙蒙的亮光。
桃榆嚇得差點縮了起來,突然眼前一黑,頭頂上有什么罩了下來,暖呼呼的。
火折子一拉,屋里頓時又亮堂了起來,屋里也隨之多了個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