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戍并沒有應答問題,只是把手里的栗子遞了過去“吃么”
桃榆看了一眼霍戍手心的油紙包,小心的接了下來。
他捏了一下包身便猜出了是糖炒栗子,這節氣里正是賣栗子的時候,他早就有些想吃了,只是外頭鬧匪亂,他又不得去城里。
為此今年還沒得栗子吃過。
桃榆捧著栗子,步子輕快未掩喜悅的跑去一邊的大石堆前坐下“是送糧食進城的時候買的么”
話音剛落,桃榆腳下便咔嚓一響,他低頭瞧去,發現地上竟已經堆了好些栗子殼兒。
見狀,他微瞇起眼睛看向霍戍“原來是一個人在這里偷吃。”
霍戍也未說什么,上前坐在了桃榆身側。
桃榆打開油紙,瞧見紙包里一兜子金燦燦的果仁,微微一愣,不由得轉頭看向了身側的霍戍。
霍戍道“吃吧。”
桃榆見著頭一次坐得離他那么近的霍戍,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緊張起來。
他耳根微紅,掏出了一顆剝好的栗子放進嘴里,糖炒的栗子粉糯很香,他卻沒嘗出什么味道。
霍戍安靜的看著微低著腦袋咬著栗子的小哥兒“好吃么”
“嗯。”
霍戍見桃榆今天好似有些奇怪,話是格外的少。
他不由得問道“近來還好么”
桃榆本欲回答,尤凌霄自顧不暇沒再來糾纏,他自然是好的。
可要真說好,好似卻又并不好
,他看著自己的腳尖,未直面回答問題,而是道“霍大哥當是好的。”
霍戍疑惑看向小哥兒“恩”
桃榆掩飾著自己的緊張,狀似說閑一般道“前兒些日子喬師傅來了家里,我聽他說想你做他女婿呢。”
“不單如此,村里人也張羅著要同你說親,可不就是越來越好了么。”
桃榆悶悶道“不枉你做那么多,鄉親們都瞧在眼里的。”
霍戍聞言道“若是好壞以旁人欲與之張羅說親為評判,上紀家求娶你的人當是不少,那你可是好”
桃榆聞言被堵了一下。
他垂下些身子趴在了膝蓋上,看著地上的枯敗的草,道“我們家和尤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雖說是尤凌霄暗害的過錯,事情也公之于眾,可卻還是毀損了不少名聲。”
“即便是未曾和尤凌霄有逾距之處,但解除過婚約本就要受人猜忌,更何況兩家還鬧得那么難看。旁人難免覺著我事多麻煩,多少都得顧忌旁人議論。”
桃榆說著聲音小了下去,原先也未曾去想這些的,不知怎的這朝說起,竟還越說越覺著委屈起來。
他長吸了一口氣“我這樣子,只怕是再嫁不出去了。”
霍戍看著垂著個腦袋,聲音細弱的好似帶了點哭腔,那么可憐巴巴的小哥兒,他眉心發緊。
在這里等人的時候,他反復在腦子里預練著自己要同他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問他有些日子沒有去看過趙盼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字寫得怎么樣了
他又看不懂字的好壞,自也只有拜托他幫忙。
或者就按照紀揚宗說的城里的懸壺堂新進了一大批的藥材,要不要去逛逛看個稀奇
可當是看見了人時,他心里便生出一股知足,即便是一句話也不說,好似這么看著也夠了。
那些預演的話,好像過于刻意,一時間成了沒有誠心的哄騙一樣。
看著桃榆這樣,千言萬語只有一句話想說。
霍戍薄唇一開一合,只道了三個字“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