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戍回走了一大段路,桃榆上前來兩人匯合卻也已經是氣喘吁吁,他連忙將食盒遞給霍戍。
“這是什么”
桃榆喘著氣道“尤家人過來擾了吃飯,爹怕你沒吃好,讓我送食盒來。家里剩下了不少菜,你要是不嫌棄是剩下的就把這些帶回去吃吧。”
霍戍未置可否,但還是把食盒接了過來。
他順道打開瞧了一眼,旋即眉心一動。
食盒里端放著一碟子蝦,然則卻比午時桌上的都要小了一圈,這些蝦竟都已經剝去了殼兒但未曾擰蝦頭的蝦肉,整齊的排放在碟子里,滿滿兩層。
霍戍想著方才吃了飯桃榆便鉆進了灶房里,連黃引生走也只是匆匆打了聲招呼,不曾相送。
他還以為他是忙了一上午做飯累了,不想
霍戍心中有股難言的悸動,促使他目光久久收不回。
“那、那個怕碟子裝不了多少,這才把殼兒給剝了。”
桃榆見霍戍一直盯著沒有殼兒的蝦,好似自己跟著也被看穿了一樣,耳根有點紅“家里有醋的吧”
霍戍聞聲小心蓋上食盒蓋子,點了點頭。
“那便好。”
桃榆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先回去了,
耽擱你不少時間。”
“桃榆。”
霍戍忽然叫住了說完就要跑的人。
“嗯”
霍戍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小哥兒,
桃榆眉宇微動,疑惑看向霍戍“怎么了”
“沒。”
“外頭亂,你別出去,若有急事外出,同我說。”
“好。”
霍戍張了張嘴,想開口卻不知再與之說什么,他頭一次厭煩自己話太少。
僵持了片刻,也只有道“回去吧。”
桃榆應了一聲。
他背對著霍戍往前走,一時間腦子空白,不過轉念想到霍戍收下了食盒,步子還是有些輕快。
臨到轉角處,忽而又頓住了腳。
桃榆抿了下唇,慢慢偏頭想看一眼霍戍離開的背影,然則回頭間,卻見著那個人竟還立在原地安靜的看著他。
冬風過境有些冷,從霍戍身前經過卻好似繞著道離開一般,那人就那么站在風里。
四目相對,幾乎突然,瞬間,桃榆明晰的覺得自己心下好似升騰起了什么,隨著心率快速的跳動慢慢變得很熱。
像泄洪一般,又似春陽落地,乍然填滿了他的身體,變得充盈,連寒風也不覺冷了一般。
桃榆連忙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自覺有些不對勁,他不曉得自己是不是早上吹了冷風,又要風寒了。
可這癥狀卻又不像風寒的前兆,額頭也并不熱。
他不明所以,趕緊逃似的跑了回去。
過了兩日,逼近月底。
紀揚宗從城里頭回來,拉著一張臉。
他去了一趟州府衙門,想與戶房典史門子商議報備要送糧進城的日子,試探口風看今年能不能新增些人手。
不想運氣極背,竟然遇見了同知在戶房,受其責備了幾句正是州府忙碌的時候,竟然要衙門曾費人力。
被上頭數落倒也沒什么,只是同知對他的態度,不免讓他疑心尤凌霄和孫鳶娘是否已經在他面前吹了什么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