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兩家才退婚這么幾日,紀家就已經再物色新女婿了,連他想再見桃榆一面,都沒得機會。
黃昏下,孫鳶娘見著失魂落魄回來的兒子,不由得問了一句“怎的了”
尤凌霄嘴里發苦的搖了搖頭,不欲與孫鳶娘搭話,徑直往屋里去。
知子莫若母,今兒紀家大張旗鼓的在修魚塘,還來了個生面孔幫忙,她能不曉得么。
這朝估摸著是兒子也是聽了村婦的議論,心里頭不痛快。
孫鳶娘也是沒有預料到紀家會那么果決,竟然說退婚就退婚,全然未曾拖泥帶水,倒是叫她小看了。
一時間全然打斷了她的謀劃,不過紀家自愿識相退婚,不加糾纏也是好的,省得鬧到了同知那兒去,到時候因小失大。
只是他們家的傻小子意氣用事,心里還掛記著紀家那個病秧子。
孫鳶娘跟著尤凌霄進屋去,她寬慰道“也是我兒重情義,這才退婚幾日,紀家就開始尋新人了,枉你昔時待他百般好。”
尤凌霄沒有應答,他全然是陷在了要真的失去桃榆的想法里了。
先前便是聽了他娘的話,以為紀家會聽他們的擺布他才遲遲沒有做什么,不想竟鬧成了這樣。
原本是釘在鐵板上的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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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很快就要改嫁他人。
尤凌霄恍然從中舉飄忽夢里驚醒過來了一般,懸浮在半空上的腳終于在此刻落了地。
現在哪里還聽得進去孫鳶娘的半句話,他只覺得他娘只怕是早就有心要退婚,為此才對他幾番阻攔。
孫鳶娘見向來乖順的兒子不言不語,心中不免怨起紀家來。
她道“這些人也當真是有意思,紀家退了婚竟也不在乎紀桃榆的名聲,一個毀親哥兒,竟還有外鄉的人家巴巴兒上趕著來相看。也真是世道變了”
尤凌霄聽此一言,忽然看向了孫鳶娘,名聲二字擲地有聲的落在了心里頭。
他忽然凝了一口氣,若要留住桃榆,時下好似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阿戍,我聽說你尋了里正說要找事情做,預備跟喬師傅學手藝”
十月里農閑事情也不多,無非是準備點過冬的柴火,翻翻地等著明年春播。
然則霍戍力氣大有很干事兒,沒少幫著拾撿柴火,如今家里后屋檐下已經碼了好些柴火。
元慧茹今年又早早的把產稅和賦稅錢都交齊備了,她心頭寬松的很。
“嗯。”
“這是好事兒。”
元慧茹看著在灶下的人今天回來好似心情不錯,她試探道“等你的手藝活兒定下來了,干娘找媒人同你看看好人家怎么樣”
霍戍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
“你別誤會,干娘沒有要催促你的意思,一切定然還是依你的。”
元慧茹瞧霍戍年紀不小了,今年都奔著二十六去了,像這個年紀著實是已經大過了說親的好年紀,但霍戍人才好,要是安定下來,定然也很有人家瞧得上的。
她就是怕霍戍沒多想成家,不想卻聽霍戍道了一聲“我有看中的。”
元慧茹聞言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正在淘米的手也不由得停下,頗有種鐵樹開了花的驚喜。
“是哪戶人家快說來叫干娘聽聽。”
霍戍默了默,既然承認了有看中的,也便沒有要再繼續掩藏,直言道“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