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拿著紙錢站起身,看著不知怎的忽然遠去的偉岸身影,囑咐道“那你早些回來,夜里伯母給你燒肉吃。”
“娘,你回來了聽見沒,表哥家里放了好久的鞭炮,定是他從書院里回來了”
余孫氏方才回到家,就見著自家的哥兒收拾得鮮亮,作勢要出門去。
她一把拽住人“你上哪兒”
“自然是去姨母家里恭賀表哥啊這鄉試三年一回,上榜之人不足百號,平素姨母待我不錯,這般大喜事兒怎能不去祝賀”
余孫氏去緊緊的抓住自家哥兒,拉著他往屋里去。
“有的是你祝賀的時間,不差這須臾。我有話同你說。”
余夏見著他娘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雖是心思早飄去了尤家,卻也還是跟著他娘往屋里走。
“娘,什么事兒非要現在說不可。”
進了屋,余孫氏四瞧了幾眼附近沒人,她將門合上。
余夏見著他娘反常的行徑,不由得道“到底咋了娘”
“我問你,且同我說實話,不得一句隱瞞。”
孫氏一臉正色,道“你同紀家哥兒怎么一回事細細說明白了來。”
余夏聞言心里咯噔一聲,頓時臉上的喜悅褪卻而低下了些頭去。
孫氏見他這幅模樣,便曉得是真犯事兒了“還不快說”
“便是那天鄉試放榜,我和紀桃榆一同去的城里,那布告欄下人多得很,他自己不當心掉進了河里。”
孫氏聽得心里一驚,眸子都放大了三分。
他一把抓住自家哥兒的胳膊“他是自己掉進去的還是你弄的,不準同娘撒謊”
雖是心里有狡辯之詞,想著說是他自己掉進去的,反正也沒有人能作證是自己推的,可是見他娘兇了起來,他心里又沒底,語氣弱了好幾分“就、就是他自己落水的嘛。”
“還在說謊”
孫氏大斥了一聲。
余夏被嚇得一個激靈,頓時眼睛也紅了“我、我也沒想害他的,就是,就是想他出個丑。”
聽到確有其事,孫氏又氣又驚“村里誰不曉得紀家哥兒身子弱,里正和他娘子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倒是敢把他往水里推。我打小就教你人要有良心,不可過于軟弱受人欺凌,卻也不能太過跋扈不講理,如今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孫氏氣極,反手給了小哥兒一巴掌。
余夏人都被打懵了,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臉,不敢相信這巴掌是他一向講理的娘甩過來的。
“什么丑你要讓人沖著丟性命去”
“表哥是何等人中龍鳳,紀桃榆那么一副身子骨兒還和表哥結親,分明就是里正欺負姨母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尤氏一族又不怎么管,沒有依靠存心拿捏,這才叫表哥連娶個身子健全的姑娘哥兒都沒機會”
余夏也氣急了,覺得他娘胳膊肘往外拐,哭著喊道“即便紀家是村里的大戶,可現在表哥都中舉了,何等榮耀雖表哥早早沒了父親少了一重依靠,可尤家也是咱們村子里的大姓戶啊,以前不管表哥一家,但現在表哥有了功名爭回了氣,尤家定然都會擁護著,紀桃榆他怎么匹配得上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