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待會兒我便給元娘子送來一個新的凳子,背簍,背簍也送新的。”
霍戍未置可否,看向一側的趙母“伯母,如此可行”
趙母連忙點點頭“好,好。”
霍戍這才抬開了腳,男子如臨大釋,不敢一言,爬著過去把柵欄門給扶了起來。
兩人跑前跑后把毀壞的東西收拾好,一邊還小心留意著霍戍的神色,再三同趙母告歉后,又同霍戍鞠了幾躬,見霍戍沒有再說什么,這才屁滾尿流的跑走。
“這都是些什么人”
趙母道“地痞,他們瞧著誰家日子過不下去了,便要求低價把地買了去,再轉手高價賣給旁人,以此賺取差價。”
“這些年家里入不敷出,他們便給盯上了,若是不賣就來打砸。”
“里正不管”
“管,訓斥也訓斥了,卻是屢禁不止。他們一貫欺軟怕硬,專門挑著軟柿子捏,到了里正跟前又耍滑賣乖,很難管理。”
話畢,趙母又道“不過這回經你這么一教訓,他們定然是再不敢來家里鬧事了。”
霍戍道“再有下回,我也不會讓他們好手好腳。”
趙母面容僵硬了一下,雖知曉霍戍是幫自己,可說到底還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聽聞這些打殺不免也后背有些生寒,敬畏于沙場將士之氣。
“沒事了,進屋吧。”
回到屋里,趙母又把那對護膝給抱在了懷里。
霍戍見狀,他把包袱里的大荷包取出來推到了趙母身前“方才還未來得及把這些東西交給伯母。”
趙母疑惑的把荷包打開,頓時露出了白花花的銀元寶來。
“這些錢都是長歲攢的,他總同我說回鄉以后要好好孝敬爹娘,父母苦累了一輩子,當讓他們頤養天年過兩天好日子。”
“原本攢的還要多些,只是這些年一有機會便托人捎回鄉,卻是折損在了路上。”
趙母看著兩個手掌才能捧下的荷包,未覺欣喜,心中反倒是更為傷懷
“軍營艱難,他還惦念著家里。可惜了他爹沒福氣,沒等得他的孝順。”
言罷,她擦了擦已經有些瑟痛得紅眼,這些年哭得多了,一紅眼眼睛便痛得厲害,她強忍著傷懷道
“孩子,多謝你這些年對長歲的照顧,又還從北邊特地為他送了東西回來,我當真是不曉得該怎么感激才是。”
戰死他鄉的士兵朝廷本是有撫恤之資送到家眷手中,可惜朝中腐敗,層層盤剝下來到手的屈指可數,多的是地方官吏把不多的銀錢都給昧了的。
若非靠得住的同鄉故友,哪里還會有東西捎回來。
看著這許多的銀錢,不下一兩百之數,趙母愈發覺得霍戍人品貴重是個面冷心熱的主兒,再沒有初見他時的懼畏。
霍戍道“這些年同生共死,我們早視彼此為親兄弟,若死的是我,他定然也會為我了卻身后事而奔走。伯母不必答謝多慮。”
趙母吸了吸哭腔“好,好”
“你一路來定然也累著了,你就去長歲的屋子歇住下,伯母去同你弄些吃的。”
霍戍本想說不必麻煩,卻又被趙母一句話給說服了
“我做些長歲以前愛吃的菜來,你試試合不合胃口,伯母的手藝雖說不得極好,村里有大小事兒做席面兒也會叫我去后廚幫忙的。”
看著婦人忙忙碌碌要前去做飯的身影,霍戍想若是自己爹娘在世,見他卸甲歸來,想必也是會喜氣洋洋的錢去忙碌一桌好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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