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紀桃榆眸子上挑,有些驚訝自己聲音那么小,在嘈雜聲里他竟也聽得清,只是也真冷肅啊。
“聽阿祖說義士要尋人,此次南下是特地來尋人的”
“沒來過南方,也順道看看。”
“同州有不少吃的玩的,義士尋到了人以后盡可好好逛逛。”
“嗯。”
又來了。
紀桃榆眨了眨眼睛,看著頭都沒有偏一下的男子,有些好奇他要找的是什么人,既是他們村的,說不準還知道一些訊息。
不過見其好似并不太喜歡搭理人的樣子,還是不打算多嘴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天惹人生氣了,現在也還見著氣。
紀桃榆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我叫紀桃榆。”
霍戍聞言忽而轉頭,四目相對,紀桃榆心里一窒,連忙抱著小枕頭遮住臉靠回了車里。
不過這次沒拉簾子。
霍戍唇齒輕碰,但見著車馬已經出了城,耳邊已大不復城里喧雜。
他瞧了一眼前頭趕著驢車的黃引生,到底還是沒再開口。
驢車雖然不如跑馬快,但步行到明潯村也才一個多時辰,趕車就更快了,不過半個來時辰就能到。
從官道上下去很快就進了村子,這個時節村里還在勞碌晚茬秋收的事情,車馬進村道上,晨時的霧已經全部散了開,一下子視野就開闊了不少。
不過進村道以后驢車的速度就很慢了,倒不是村道窄小陡峭,其實反之村里道路還挖的挺是寬敞,行駛起來不比官道差。
實則是前來打招呼的村民不少。
“黃大夫這么早便來村子了。”
“您上回同我開的那藥當真管用,我才吃一副腿腳就靈便多了。”
“黃大夫,還收不收枸杞”
村戶的熱絡一一落盡了霍戍眼里,他雖未動聲色,卻也沒有人敢直接打量他。
反倒是同黃引生寒暄了一番后,車馬遠了才直起腰盯著霍戍的背影看,一直目送人到幾丈遠后才收回目光。
待著到紀家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頭了。
霍戍等著驢車先駛進從中以開的高大院門中,自己翻身下馬先等在后頭。
他舉目觀凝了兩眼明潯村里正的住所。
紀家房舍是典型的前院后屋陳設,但院子是以石作圍墻,遠見著便比尋常用木頭或是泥巴糊做的院墻大氣牢固的多。
進院以后是敞大的農家院子,庭中有兩顆高大的樟樹挺立在西處,枝干近成年人腰粗,瞧著便是有些年頭了。
樟樹底下用粗麻布做了個遮陰棚子,陳設了一張四方桌和椅凳,儼然就是一處納涼歇息地。
而東處未有樟樹遮陰的部分秋陽落地,正好曬些谷物,干菜和草藥之類的。
東西之中是一條直通屋檐的碎石板路,一眼可以看見黑瓦覆蓋的房舍。
江南一帶的房舍有別于北的四合院,紀家的房舍是與城中相近的天井院。
正門進去先入一個四方天,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不一定都有屋子,但一定是四合圍成一個天井的。
雨天雨水從四面的屋檐滑下,形成水柱同時往天井里流,便可見四水歸堂的場景。
南方雨水多,為利于居住,這類建造乃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