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子不好不常出來不曉得,我比你來城里的時候多,近來在城里遇見過好幾回返鄉的士兵。”
紀桃榆眉心微動,他也沒問是誰告訴他這些的,這余家哥兒卻是說什么都帶著尤家二郎。
一口一個表哥叫得親熱,好似十分熟悉時時有來往一般,不由得叫他深看了人一眼。
可臉上又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雖是如此,桃榆心里卻也對這人有了些數。
不過余家哥兒和尤二郎到底頂著一層親戚關系,自己今下和尤二郎反倒是沒有清楚的名分,也不好開口直言說什么。
想著往后還是與這人少來往為上。
紀桃榆便自斷了話頭“時候不早了,我們快些步子吧。”
兩人雖然趕早進城,到州府外的布榜臺時,還是已經擠滿了前來看榜的人。
其間不乏書生家眷仆役,以及跑腿討喜的差人。
紀桃榆個頭不高,墊著腳看了兩眼,試圖能夠看見尤二郎,可惜人太多,別說是尤二郎了,就是紅榜也瞧不見。
左右竄動的余家哥兒格外振奮。
“我看見衙差過來了,桃榆,我們快擠進去吧”
“我們這個頭擠進去,當心被踩到。”
紀桃榆連忙叫住人,歷年不是沒有發生過踩踏。
“不礙事。”
余家哥兒抓住紀桃榆的手腕,拽著人就往前去“我們繞河邊走就是了。”
紀桃榆還未應答,手腕被拉著扯得他發疼,只能被迫抬起步子跟上去。
“夏哥兒當心些”
余家哥兒卻是充耳不聞,往布榜臺外的河欄處貼著走。
一邊是攢動的人群,一邊是看不到底的小河,桃榆的心一下子提了上來。
“夏哥兒,我們不急一時看榜的,等榜出來了自就曉得結果了。”
“那得什么時候了,就得過去第一眼就瞧見才是好。”
桃榆腿有些發軟,前頭忽然傳來敲鑼的聲音,衙役唱了一聲“布榜”
他深凝了一口氣,人群攢動起來沒得回頭,只能快些走過去。
然而他方才提快步子,余家哥兒卻頓住了腳直勾勾的望著他,疏忽間好似心橫了起來。
不等他反應,拉著他腕子的手疏忽使力,竟一把將他朝著河水一邊甩開。
桃榆腳下不穩,耳邊還余著“衙役有序看榜,勿要擁擠”的話,隨后身子突然懸空,接著耳朵便泡進了九月的青綠河水之中。
事情發生的過于突然,咚的水聲淹沒在了看榜的喧嘩中,并未太引起人的注意。
紀桃榆只瞧見余家哥兒趴在欄前看了他一眼,旋即便被涌動的人群不知推攘去了哪里。
他驚懼之余,四面八方的水像是密不透風的布一般罩過來,把人緊緊的裹住,素日里清瘦的身體也不復輕盈,反倒是變得格外沉重一般,不住的往下沉。
口鼻間很快就入了水,嗆進咽喉之中難受得無法呼氣,且水不斷的在注入。
恐懼籠罩下,他使勁的揮著水,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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