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踩著高跟鞋經過不熟的周家親戚們,低頭避開蜂擁而至的各路媒體,悄無聲息從葬禮上離開了。
剛走出大門,她哀傷的神色一掃而空。想到馬上就能過戶渣爹留給她的巨額遺產,心情格外暢快。
演孝順女兒大半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周宜的父親周伯雄是s市的房地產大亨,她母親葉芷瑜自大學起一直與他同甘共苦,一心期待他事業有成時給自己一個浪漫的婚禮,直到她懷孕時才知道周伯雄腳踏兩條船多年,攀上了有錢人的女兒背著她結了婚,那女人給他生的兒子都一歲了,讓葉芷瑜這個初戀女友反而成為婚姻插足者。
周宜因此也被冠上小三之女的污名,在白眼和嘲諷中長大,而周伯雄除了定時的打款,從來沒有管過她們母女。
所以她們只能多為自己謀劃考慮。
周伯雄自幾年前大病之后身體每況愈下,周宜也聽從媽媽的建議多去周家老宅,盡管那個“家”里還有討厭的哥哥弟弟和笑里藏刀的陳阿姨。
今年開春后周伯雄又病了,一直在住院,周宜也適時出演父慈女孝的戲份,每天去醫院打卡。
許是上了年紀又生病后多愁善感了起來,周伯雄一向冷峻的面容不知何時軟了下來,似乎變成了她曾經求之不得的好爸爸,后悔過去對女兒的忽視,想要在最后的時間補償她錯過的父愛。
但周宜早就不需要了,在得知周伯雄當年所作所為后內心只剩厭惡,巴不得他早點死。當然,為了
讓他多給自己分些遺產,她每次都耐心聽完父親的懺悔,適時給他倒上一杯水。
臨走前,還不忘把杯子洗好,順便把指甲縫中殘余的白色粉末處理干凈。
好在老周沒讓她失望,不到半年就撒手走了。他死的那天,周宜辦完手續正準備在周伯雄妻子趕來前離開時,在走廊處聽到了主治醫生和同事的談話,疑惑這位病人雖身體虧空,但連半年都沒撐到,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了。
周宜聳了聳肩,絲毫不擔心,她只不過是每天給父親補補微量元素罷了,至于和他吃的藥相沖,她怎么會知道更何況這只是沒有證據的懷疑而已,醫生也未必放在心上。
她得到了大概價值10億的遺產,也難怪葬禮上,她弟弟周瑞軒看她的眼神簡直要活剝了她。
這一點上他比不上他哥周瑞恒和親媽陳麗紅,明明對周宜厭惡至極,表面上卻控制得很好。
不過沒關系,反正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司機老于開著她的帕拉梅拉來了,周宜拉開車門優雅地坐了進去。
后視鏡中的周家老宅逐漸縮小,直至拐彎后再也看不見,她收回了視線。
只是如果媽媽還在就好了,她垂下眼眸,默默盯著自己的黑色裙擺。
雖然葉芷瑜性情大變后對女兒總是沒什么耐心,把她當作要錢的工具人,但也是這世上周宜唯一在乎的人。
沒人注意到,一輛跟在他們車后的黑色小轎車突然猛踩油門。
下一秒,帕拉梅拉從高速公路上翻了下去。
醫院里,周宜站在,不對,飄在病房的角落里看著床上插滿管子的自己。
她是死了嗎,不然為什么飄離了身體
“你還沒死,只不過變成了植物人,陷入了深度昏迷。”毫無感情的機器音突兀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