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柔前去退親時,杜夫人正在院子里失聲痛哭,痛罵杜老爺和杜景是脫下褲子打老虎,一不要臉,二不要命。
瓷瓶杯盞摔得滿院都是,肯定不是又在裝哭了。
溫念笙一直在文竹苑清點杜家賠償的聘禮,這些情況還是南星告訴她的。
眼下杜家的麻煩算是解決了,但永安侯府的麻煩還在。
她同晏辰說再定一門親事,其實只是開玩笑。有杜家這個典范在,她已經不信京城還有靠得住的夫家。
思量片刻,溫念笙暫放下禮單,吩咐道“南星,你讓小伍去打聽一下,看看永安侯府的老太君到底得了什么病,是否還能醫治”
若是還能治,也不必找人沖喜了。
南星領了吩咐很快出去傳話,溫念笙又繼續核算起禮單。
杜家提親的心雖不誠,聘禮倒是沒少送。
許是覺得溫家只有她一個女兒,待她嫁過去,聘禮也能跟著一起還回去。
大大小小的禮金核算在一起,竟比溫家為她準備的嫁妝還多。
畢竟是杜家的東西,留在家里占地方,看著也心煩。
溫念笙打算只留下還能營收的鋪面和地契,其余金銀細軟都一并典當變賣,換作銀票存起來,以便隨時取用。
如今的京城已有動亂的苗頭,她遲早都要想辦法離開京城。
如果屆時實在說服不了溫家人一同離京,有杜家這份聘禮在,她也足夠獨自尋一處遠離紛爭之地安居。
溫念笙整理好聘禮,立刻出門變賣金銀細軟。這一趟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再回家時已是傍晚。
日頭偏西,夕陽余暉落在回春堂外。
她走下馬車,注意到回春堂門前還停了另外一架陌生的馬車。
車身通體烏黑,車頂云紋描金,足見馬車主人絕非尋常百姓。
難不成永安侯府的人已經登門提親了
正擔憂,回春堂內等候已久的南星匆匆忙忙跑了出來,一看見她,立馬笑開了花,高興得撿了八百萬似的。
看來不是永安侯府。
溫念笙暫且安下心,上前詢問“誰來了”
南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激動得幾乎跳起來“小姐是段大人,段大人來提親了”
“什么”
溫念笙頓時頭皮一炸。
“段云滄也要娶我”
南星“不是,是小晏公子”
段云滄是一刻鐘前來的,身邊只帶了心不在焉的晏辰。溫家人將其請至修嵐院客堂商議親事,眼下已經大致了解了晏辰的情況。
晏辰家中并無長輩,親事由身為師父的段云滄全權負責。當朝帝師位高權重,聘禮與婚禮規模自然會按京城最高規格置辦。
可這些終歸是身外之物,如今有杜家的先例在,溫家人真正在意的還是晏辰是否真心求娶。
“段大人,您也知道,我家只有笙兒一個女兒。之前杜家的親事已經讓她受過委屈,如今再議親,我們不得不慎重考慮。”
溫叢序剛從丞相府回來,也是剛聽說杜家的情況,眼下心里還憋著火氣。
段云滄又突然前來提親,他不免心生疑慮,“恕在下直言,令徒年紀尚小,大可待日后考得功名再商議親事。如今大人匆匆登門議親,可否還有其他內情”
如果又是杜景那等外室有孕不得不娶妻的情況,溫家便是豁出去開罪當朝帝師,也斷不會答應這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