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念工作以來,今年之前一直都帶國際部,那一幫少爺小姐們的脾性她很了解,但她也沒有想到一群尚未成年的孩子,為什么會惡劣到這種程度。
文文靜靜不爭不搶,甚至幾乎沒有存在感的一個小姑娘,僅僅因為身材圓乎乎的,便成了他們欺凌對象,這沒有道理可言。
這是她陳不念的學生。
學校內部的鬼樣子,陳不念很清楚,她采取的處理方式和她在副本中時候一樣簡單。
她借著學校夏夜晚會,換上了一套校服,把那群人反鎖在了廁所。
一個小時后,她從廁所走了出來,麻利地發送了辭職信,一同發送出去的還有這群小混蛋所作所為的證據。
這些證據她發送了兩份,一份是辭職信的附件,這是為了自保,另一份是林杳的父母陳不念很有自知之明,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不是一個好老師。
甚至自私虛偽,愛財不好色,選擇成為老師是因為她的背景決定她在如今的環境下,能夠達成的最高成功便是這個高級保姆。
她為學生出氣,也不是因為多么心疼學生,或者義憤填膺她只是忍不住了。
陳不念大學的時候曾做過心理咨詢,結果是,她的心理老師告訴她,她具有反社會人格,屬于高危險人群。
她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淡然,像是一個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很久的答案,終于被揭開了面紗。
陳不念享受破壞,但她僅有的二十七年的人生中,并沒有過違法亂紀這是法治的健全,和教育體系的功勞。
她只是反問她的老師,也只問了這一個問題她要怎么做,才不用繼續忍。
老師沒有告訴她答案,而是一直在建議她做心理疏導。
但她自己找到了答案錢,想要很多很多錢。
在擁有很多錢之前,陳不念前二十七年的人生一直是滿分的演員,這次卻失控了。
盡管如此,陳不念卻不后悔她像是館藏者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暴行”,這是最原始的、真實的“凌虐”欲所帶來的最直觀的滿足。
她可能是真的有病吧。陳不念想,但,好像感覺并不差。
辭職是因為不想被麻煩找上,把證據發給學生父母也是如此。
她不想被這些麻煩事纏著,更不是什么值得被歌頌贊揚的正義之士,所以,要不要維權,由受害人自己決定吧。
紅綠燈不知道第幾次變換成了紅燈,等待過馬路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永遠有車疾馳而過,一切都在改變,一切又都好像沒有改變。
陳不念回神,才發現自己點開了和林杳的對話框。
她忽然想說點什么,但能說什么呢
安慰的話太過懸空,勸她忘記這些,與自己和解嗎
憑什么
遭受不幸的人是她,她什么都沒有做錯,是他們用狹隘吝嗇的審美來傲慢的評價她的價值,為什么要做出和解的人要是她呢
思襯良久,陳不念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簡單的字符,猶豫了一瞬,點擊了發送
“今天是個好天氣。”
陳不念發完,便逃難一樣摁滅手機,把它揣回了口袋,羞恥感直沖她的大腦皮層。
她環住胳膊抖了下,活了這么久,竟然也干了鼓勵人這么肉麻事情。
陳不念這么想著嘆了口氣,手撐在腿上站了起來,余光看到自己手腕的瞬間,瞳孔凝滯手腕上是一圈白色的咒文。
“哈。”
陳不念垂下手。
咒文存在,便是艾黎存在的證明。
這場游戲只是進入了中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