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念陳不念”
耳邊的聲音由遠及近,陳不念想要起身,身體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動彈不得。
她緩緩睜開眼睛
護士,一位戴著口罩的護士在她睜開眼睛的瞬間,前一秒還緊皺著的眉頭,一瞬間被驚喜沖淡,似乎還有一點,防備與驚恐。
“快去告訴小江醫生,陳不念醒了。”
陳不念望著天花板,等她緩慢地恢復了思考的功能的時候,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是醫院,為什么又會回到這個醫院
她想要坐起來,剎那間,被拉起的床檔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吱呀聲”。
陳不念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約束帶綁住。
她右手手心被繃帶紗布包扎著,手指微微一動,便被牽扯著整條胳膊疼。
腦海中的記憶緩慢地重現她記得,自己當時握住艾黎的時候,用的是也是右手。
還有這間病房陳不念扭頭環視著四周,這間病房為什么只有她一個人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荒唐,也太突然了。
上一秒,她抱著艾黎從高樓之上一躍而下;這一秒,卻又回到了這個精神病院里。
“陳不念。”
陳不念回神,江涵帶著口罩,快步走到她床邊,眉頭微皺,好像對待智障在她眼前伸出一根手指,問“這是幾”
“”
陳不念不是很想配合她,但還剩的那點點曾經同為社畜的良心讓她開了口“一。”
江涵又對她做了一些簡單的意識評估,確定她是真的“醒過來”,不是回光返照后,松了一口氣。
“小陳老師,你的情況,不太樂觀。”
陳不念還沒有從懵然中完全清醒過來,又沒有征兆地被下了“病危通知書”。
她的第一反應是笑。
陳不念的嘴角往上牽強地拉起一抹弧度,保持著面子上的得體“您這是什么意思”
江涵與一旁的護士相視一眼,視線帶過她被包扎的傷口們陳不念身上的包扎不僅僅是右手手心,還有頸椎,雙肩的肩膀后上部分,腰側有輕度挫傷。
像是仰面狠狠摔了一跤。
她抱著艾黎從天臺上一躍而下的時候,她在下,艾黎在上。
難道
沒等陳不念想明白其中的邏輯道理,江涵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耐心平靜地開口道“你的情況,有點不太好。”
江涵說“三天前,你從昏迷中醒過來后,忽然不受控制,手里有什么便扔什么,退了三針強安定,你依然處于躁動的狀態,勉強用上約束帶之后,你,”
江涵頓了下,像是在思考接下來的話該用怎樣的措辭告知患者本人。
陳不念及時道“您直接告訴我就好。”
江涵垂眸望著她,竭盡所能的用舒緩平常的語氣道“你手心上的傷口,是為了掙開約束帶造成的,我們三個護士都摁不住,最后加安定讓你穩下來后,把和你同病室的患者轉出了病房。”
陳不念快速回憶了下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地方時,這并不是小的病室,加上她大概有六個人。
把五個沒有什么異常的人轉出去,留下她這個有病的人
陳不念看向一邊的護士。
兩人視線相撞的瞬間,護士迅速低下頭。
隨即她又抬起頭,有些氣惱地嘆了口氣。
想來應該也是自己的情況增加了她許多工作負擔。陳不念想。
小護士終于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我們轉出去的五個病號都多多少少受了傷。三床的胳膊,五床的右腿,都骨折了。”
話音未落,江涵忙眼神制止了她。
陳不念怔住了。
她在副本里打打殺殺的時候,在這里時候,難道也打打殺殺嗎
陳不念一直以來的一些堅信,在此刻松動了一瞬。
一種名為逃避的情緒自胸膛蔓延,她想要蜷縮起來,像孩提時代玩捉迷藏那樣,拼命地壓縮存在感,試圖把自己藏到隱秘的角落里。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手腳被束縛著,她是他們認定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