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化身的巨大眼球,又或說是球體,于夜空之上散著瑩瑩綠光。
并不亮堂。
卻公平的落在了每一個人身上。
被綠光覆蓋的懺悔者們,雙手祈禱,唯一能夠證明麻木的眼睛虔誠地合著,仿佛真心悔過祈求上帝原諒的信徒。
陳不念只是微微低著頭,眼神始終盯著自己的腳尖。
校服上的血跡已經干了,她能隱隱嗅到淡淡的血腥氣,并不好聞。
她不清楚其他人為什么要“懺悔”,如果論行為惡劣,陳不念覺得似乎自己才是最需要懺悔的那個人。
但如果他們祈求寬恕自己罪孽的神明是陳嘉,或者艾黎,陳不念好像并不需要懺悔什么
他們信仰的偽神并不會寬恕任何罪孽。
而陳不念,她滿身干涸了的血跡,是她曾是神的劊子手的最佳佐證。
如此,便沒什么好懺悔的了。
有那么一瞬間,陳不念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乏善可陳的學生時代。
忽然停電了的晚自習,是難得的輕松時光。
她趴在成摞的課本題集后面,望著窗外,無念無想。
告別學生時代后,她知道,那是一段算不上多快樂,但似乎也沒有多痛苦她比艾黎、比陳嘉要幸運的多。
那段時光本身不需要被評價好壞值得,它只是一段過往而已。
陳不念想著,耳邊忽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叮咚”聲
恭喜玩家解鎖副本隱藏oe場景旁觀者的懺悔
提示:人類是自私的生物,在千百年的進化之中,他們自發的制定了許多規則,但總有小部分人在規則之上,大部分被規則束縛著,被道德裹挾著,無能為力卻又自欺欺人,因而懺悔。
檢測檢測完畢,玩家陳不念懺悔程度0
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自私偽善者呢
陳不念看著面板上的評價,一時無語她厭惡一切關于自己的評價。
講不出來理由,這是一種生自本能的不適感。
要是有機會,她早晚把這個多嘴多舌的系統炸掉。
但此刻不行。
結合系統的上下文,不要去懺悔貌似是對她有益的情景。
但她對系統的可信程度,依然存疑。
倏然,她頭頂上的綠光驟然閃耀。
陳不念四周的人忽然毫無征兆的地跪倒一片,以頭搶地,可以聽見整齊的悶響聲。
陳不念在他們之中微微彎曲的腰桿,格外突兀。
她看了一眼體育館的方向,那邊沒有任何變化,顧知秋還沒有完成計劃。
陳不念學著周圍人的樣子以面伏地,同時開啟了全知視角觀察器。
她看到,艾黎站在圍墻之上的綠色桿子上,長發隨著晚風飛揚,堪稱詭異的綠光落在她身上,好像柔和了很多。
艾黎抬頭望著空無一物的夜幕,雙手合十舉在額前。
她是這場懺悔儀式的祭司。
是生在地獄中,卻向著黑暗懺悔的神女。
沉湎在自己的痛苦之中,荒誕,可憐,可恨,可笑。
跪在她周圍的懺悔之人,毫無預兆的開始了自我剖白
“神明啊,我有罪,我真誠的向您悔過我的罪過,誠心的祈求您的諒解。我是無數場暴行的旁觀者,我冷眼觀察著他們對無辜之人的嘲諷、暴力,卻充耳不聞,我是他們的幫兇,是無恥的懦弱之人,神明啊,請您諒解我的過錯,給予被我殺死之人嶄新的生命。”
他們的懺悔詞都是一樣的話,說是懺悔詞,不如說是某種死而復生的儀式。
全知視角觀察器里,陳嘉化身的綠色光球在這些懺悔詞中,越來越亮,體型越來越大,其中隱約可以窺見一個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