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一頓,眼眸中的情緒一閃而過“沒關系,再認識一次就好,剛才也只是說了名字,你大概不知道是那兩個字。”
“我姓江,江河湖海的江,單名涵。涵虛混太清的涵。”
陳不念垂眸,像是在思考具體是那個字,很快又抬起頭,眼中的笑意更加溫和“我記住了,江醫生。”
江涵。
陳不念目送江涵離開病房后,才收回視線。
都是一場噩夢,沒有給她造成什么實質傷害嗎
陳不念看著枕邊極小的玻璃碎片。
病房的窗戶玻璃完好無損,它來自那里不言而喻。
江涵和護士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沒有信。
但現在的狀況,似乎也沒有辦法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陳不念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項鏈還在。
她像是被難解的題目困住良久的學生,終于找了思路,證明自己沒有錯。
項鏈還在,游戲就沒有結束。
“還好,還好。”這個該死的游戲還沒有結束。
游戲沒有結束,那這個精神病院也是游戲的一部分,她是在即將玩完的時候到了這里,那這個精神病院,應該就是一個安全區。
但,它為什么會成為她的安全區
她想不通這一點。
但眼下的情況,貌似是對她有利的。
她當務之急是要回到微瀾國際中學。
陳不念緊緊攥著那個被她定性為玻璃的裝飾物,窗外的陽光似乎變得越來越亮,金色逐漸被淡化,向刺眼的白靠近著。
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強烈的光感消失后,一陣喘息聲越來越清晰。
疲憊,但平穩。
她睜開眼,落進了顧知秋的眼睛里。
宿舍內可謂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滿是粘稠的粘液,窗戶已經碎開,玻璃碎片黏在地面上,床被掀翻,橫在她和顧知秋中間的碎木昭示了書桌悲涼的下場。
顧知秋靠著墻面,身上的制服凌亂,鼻梁上多了一道鮮紅的血痂。
傷口不算大,但她的臉色太過慘白,這道傷口便顯得愈發刺目。
顧知秋看到她,也怔愣了一瞬,幾乎是同時,她想要站起來,長腿卻只是費力地蹬了兩下空氣。
陳不念忙上前想要扶她起來的時候,手卻撲了個空
顧知秋的左臂沒有了。
“不是砍斷的,”顧知秋望著她,說,“眼珠的黏液有腐蝕性。”
陳不念懵了,等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往后退了。
她第一反應是看向顧知秋。
顧知秋望著她,眼眸微微顫動
她受傷是因為站在了陳不念面前,她當然注意到了陳不念后退了。
陳不念余光看著她,顧知秋依然沒有表達任何憤懣或者道德譴責的表情。
她只是看著她。
像等待被她撿回去的小狗。
陳不念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
她捂住胸口,吐了一口氣刺痛依然沒有消失。
陳不念往前走了一步,彎腰握住了顧知秋的右手。
顧知秋很輕,她沒用多少力氣便把高出她半個頭的人拉了起來,但滿目的殘破告訴她,她消失的那幾分鐘里,顧知秋經歷了一場惡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