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早就看見了田遙推著郁年往書肆里去了,他看到郁年坐著的那個輪椅,他恨得牙都快咬碎了,他問過同窗,說那輪椅至少也值十兩銀子,十兩銀子買什么不好,竟然拿來給瘸子買這么個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
在聽到他們這么斤斤計較地跟掌柜砍價的時候,田文覺得田遙實在是在侮辱他們的文人風骨。
田遙皺著眉頭,看著他只是在里面加了一件厚的夾襖,外面竟然還是穿著他那身象征著文人身份的長衫,這么冷的天怎么就沒凍死他呢。
“你什么時候學的這些粗鄙之語,真是,伯父不在了你就如此放肆,我必須得”
“田文,你有什么毛病嗎”田遙實在是不知道他們一家人為什么要這么陰魂不散,明明都不住一個村里了,還總是來討嫌,“我學成什么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夫君都沒開口,你是哪根蔥啊”
田遙推著郁年往外走,邊走還邊說“真是晦氣。”
郁年按住了田遙的手,田遙就停了下來,郁年自己把輪椅調轉了一個方向,他平靜地看著田文,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說“抱歉,你口中的書香氣不外乎筆墨紙硯,此四者皆是能以銅臭味定價之物,就算是盛京最貴的素金花箋,也不過一張五百文,到底都是銅臭定市價,又何來高低貴賤之分。”
田遙看著田文的臉色,又好心地說“你的身上也有銅臭之物,不如都給了我成全你的書香氣”
掌柜在一邊捂著嘴笑彎了腰,笑完之后又嚴肅起來,看著田文“抱歉公子,本店概不賒賬。”
出了店門之后,田遙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你說他是不是讀書讀得腦子有毛病了啊。”
郁年也笑了笑,看田文的樣子,實在是病得不輕。
他們買完紙筆,繞道又去買了些點心,最后去了一家紙店里,買了幾張紅紙,紅紙是專門用來寫春聯的,紙的質量并不如他們買的那一刀紙好,甚至上面還有些雜物,但紅色染得鮮艷,他們就買了幾張,沒人來找他們寫的話,田遙就打算全部貼在他們的房里。
到了停放牛車的地方,村長早就等在那里了,田遙他們上車后就往村里趕。
趕車的是田大壯,村長看到郁年懷里的紙筆,挑了挑眉“買紙筆做什么”
田遙當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郁年他會寫字啊,我們今年的春聯就讓他來寫,平日里他在家中也沒什么事,練練字也行嘛。”
村長倒是沒想到,田遙會對他這么上心,但看見在牛上的那個輪椅,又覺得買紙筆都是小事了。
“那也給我家寫幾副吧,年年都買的那些,今年也換換。”
田遙立刻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我們回去就寫。”
他一邊說一點看郁年,郁年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到村里之后,田遙拒絕了村長要用牛車送他們回去的好意,推著郁年,走在村里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