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遙跟鄰村趙青的那點糾葛他們自然也知道,罵他兇殘的同時又驚訝田遙一個哥兒,竟然能在短短的幾年里賺到十幾兩銀子,所以他們一家人便想著,田文雖還沒有娶親,不如把田遙納回家,靠他給一家人賺花銷,反正從前田遙的爹在的時候,就曾經有過這個念頭,現在他們不過順手推舟而已,反正田遙的名聲都已經差成那樣了。
只是沒想到田遙竟然已經成親了,可惜那白花花的銀子,全都便宜給了那個瘸子。
田遙跟村長說了會兒話,才捧著戶籍文書走到郁年的跟前“你看,這是咱們家的戶籍文書,以后你也算是槐嶺村的人了。”
郁年把戶籍文書拿在手里,看著兩個并排著的名字,嘆了口氣。村長待他已經是仁義了,他的爹娘戴罪之身,若是按照尋常,他的戶籍只能是奴籍,但現在他的身份就是普通的戶籍。
“原來你的名字長成這樣。”田遙湊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們的名字。
“你不識字嗎”
田遙點了點頭,他從小便不愛學文,他兩位爹爹也不識字,村里也沒有蒙學堂,他自然是不識字的。
只是奇怪,小爹看起來并不是不識字的樣子,他也曾經教過田遙,但田遙那時玩心太重,算是聽過就忘,久而久之,小爹也不教他了,任由他玩。
郁年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想到,他有一個那樣玲瓏心的阿爹,卻也是不識字,也沒教他識字。
也許是因為田遙今日想起了爹爹和阿爹,在天還沒黑的時候就已經烏云滾滾,看來今晚是有一場大雨。
田遙把院子里的東西都收拾好,又把他先前撿回來的柴火都放進了房間里,剛剛做完這些,豆大的雨點就滴了下來。
一場秋雨一場寒,雨剛剛落下,田遙就感受到了從窗外吹進來的秋風,他趕緊去關了窗,生怕把郁年給吹到,得了風寒就不好了。
因為下雨天涼,所以田遙做了熱乎乎的面片湯,里面還放了些胡椒,郁年喝第一口的時候覺得有些嗆,田遙還擔心他吃不慣,只是他嗆過之后,就小口地喝了起來。
熱乎乎的湯喝下去,讓他整個人身上都暖了起來,這會兒靠在床邊,看著田遙忙上忙下。
其實這會兒根本沒有那么要做的事情,田遙已經把碗洗好了,衣裳也疊得整整齊齊,甚至是兩個人的鞋子都擺放得一絲不茍,屋里打掃得纖塵不染,可他還是在忙忙碌碌。
郁年這會兒看出了田遙的不對勁了,應當是受這下雨天的影響。
“田遙,我腿有些疼。”
田遙的腦子空空,手中的機械性重復的動作這才停下,他走到郁年的身邊,腦中才有了片刻的清醒。
窗外是傾盆大雨,陰雨連綿的天氣是會讓郁年的腿有著難以言說的疼痛,田遙像是找回了主心骨“我去弄點熱水來給你敷一敷。”
郁年只是看著他,原本總是健康有血色的臉這會兒蒼白一片,本來是陰冷的天氣,他的額頭脖頸上卻是濡濕一片。
“你別忙了,坐過來跟我說說話。”
田遙本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聽見郁年說的話,脫了鞋子,盤腿坐上床。
郁年伸手,在他的額頭上碰了碰,他出的全是冷汗,他又去拉田遙的手,於痕遍布的手也是冰涼的。
“不喜歡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