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韶筠想睜眼,很想很想,但是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惶惶的燈光,熱淚從眼角洶涌的滾過。
謝韶筠能聽見別人聲音,已經不知道過去有多久了
有醫生在耳邊談話。
“6床病人,白天沒有特殊情況。車禍入院當晚七點行心臟置換手術,術后生命體征平穩”
“奇怪,為什么還不醒。”有人問。
“病人不愿意醒吧。”
icu病房,安靜地只有儀器與醫生們交接班的聲音,女醫生有點憐憫地對旁邊男醫生說“她如果醒來,得知伴侶的心臟在自己身體內,可能要比活著更煎熬。”
“聽說從小就認識,青梅與青梅,畢業就結婚了,感情穩定,事業有成。貨車司機剎車失靈撞上時,另外那位女生想都沒想,撲向了她。如果好好坐在副駕駛,傷害肯定沒有她大。”
“也才二十五歲,得知自己快不行了,主動放棄了治療,把心臟給了她。”
“兩家家里人在外邊都哭好幾天了。”
“擱誰都無法接受,彼此都太年輕了。”
2022年12月26日,在病床躺了一年的謝韶筠睜開眼。
馮錢錢對謝韶筠說“小池去國外了,因為你昏迷不醒,成為植物人,她主動選擇離開。”
為佐證這句話真實性,馮錢錢拿出一份離婚協議。
上面有池漪的簽名。
馮錢錢說,你有空,在上面簽個字吧。
謝韶筠珍惜地摸索著池漪的名字,不說話,但打掉了馮錢錢遞簽字筆的手,并責怪的看了一眼馮錢錢。
馮錢錢離開,第二天謝傾城來看她,第三天謝藏星來醫院又過了一個月,池漪的父母也過來看過她。
所有人的口徑一致。
池漪到國外發展了,因為覺得等待一個沒有期限的植物人清醒,未來看不到希
望。所以放棄了她。
謝韶筠安靜聽著,說好的,不要再說了,她知道了。
她懶懶散散的,神色如常地接受了婚姻里池漪的離場。
所有人都以為謝韶筠被瞞過去了,直到有天晚上,馮錢錢陪床,半夜醒來,發現謝韶筠沒有睡覺,拿著手機,在搜索一些東西。
馮錢錢沒有打擾她,隔天趁謝韶筠去做檢查,抽出她枕頭下的手機,看見搜索欄歷史紀錄里寫著“怎樣才能打通已注銷的電話號碼。”
謝韶筠開始整夜整夜失眠,手稍微有力氣后,會拿出手機打電話,。
所有的號碼,只打給一個人,因為打不通,她開始編輯短信,短信發送不出去,謝韶筠也沒有很介意,每天都發。
說些有的沒的,問池漪好不好。談論今天天空的顏色,護士燕尾帽的形狀。
大多數在說,池漪,你不要消失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但這些成堆地短信都沒有發送出去。
有天,池漪的號碼能打通了,謝韶筠強撐著精神,從床上坐起來,對方掐斷了通話,又過一陣,給她回復一條短信。
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說過再見,以后不要打電話過來,希望我們各自安好。
謝韶筠一點悲傷的表情都沒有,問對方為什么做出這個決定。
因為你長時間昏迷,我看不到我們的未來與希望了。
又過去幾天,謝韶筠還是抱著手機發短信,打電話。
馮錢錢用非常復雜的眼神看她,謝韶筠迎上她媽疲倦的眼睛說“對不起,媽媽。”
“我給您買一支口紅吧。”
隔天謝橙坐在病房里看報紙,謝韶筠轉向謝橙,對他爸說“爸爸,我想吃一瓣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