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這一層只有幾個貴賓包廂,客人不多,空曠冷清的洗手間里出奇寂靜。
面容冷峻的男人單手抱住直直撲進他懷里的人,眉微微擰著望了過去。
是他
近距離接觸看到的正臉比那晚隱約間望見的一個側面更清晰,漂亮得像墜落入凡塵的皎潔明月。
只是此刻他的狀態并不算好。
臉色蒼白得猶如白紙,眼皮低垂,長長的睫毛隨著身體一顫一顫,抖動出輕微的弧度。
像是找不到著力點一般,大半個身體只能攀靠在葉昀身上。
看情況,像是突然復發了什么疾病。
感覺到懷里那人無力地往地面滑去,葉昀手上微微用力,又把人拉了回來。
微弱如蚊吟的聲音響在他耳側“藥”
藥
葉昀抬頭望了望四周,終于在洗手臺周圍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個掉落的小瓶子。
“是地上那個藥嗎”葉昀一只手摟著懷里的人,半蹲下把小瓶子撿了過來。
顧思言眼前一片模糊,耳邊的聲音也斷斷續續,似乎在問他什么問題。
音色冷冷清清的,像終日曬不到陽光的山澗流淌的一捧冷泉。
他也已經沒有力氣去分辨男人說的是什么了,只喃喃地念叨“藥”
有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兩頰,下一刻,帶著熟悉苦澀氣味的藥丸被放進了他的嘴里。
苦澀難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顧思言本能地抵住牙關,把藥咽了下去。
藥效并不會那么快起來,顧思言的意識已經是漸無的狀態了,眼前的模糊影像漸漸變成了一片漆黑,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感覺到自己在一個溫暖又安全感十足的懷抱里,雙腳逐漸脫離地面。
那人抱他的力度十分溫柔,像是在抱一個珍貴易碎的瓷娃娃。
懷里的人吃了藥后臉色好看了一些,只是人卻徹底昏睡過去。
原本急促雜亂的呼吸也逐漸趨于平靜。
少年閉著眼靠在他懷里睡著,安靜乖巧得像童話書里描繪的睡美人。
葉昀斂了斂眸,俯身把人打橫抱起。
和他預料中一樣,瘦瘦小小的人兒輕得很,根本不需要費多少力氣。
洗手間右拐往前就是這層樓的服務廳了。
“先生,怎么了”貴賓包廂的侍應生上前詢問。
葉昀“這位先生在洗手間里突發疾病暈倒了,請幫忙聯系一下和他一起來的朋友。”
“好的好的。”侍應生忙不迭地點頭,又看了眼他懷里抱著的人,“他是1613包廂的客人。”
顧思言他們進來時正好是他帶的路,他有印象。
“先生,這次多謝您了。”侍應生幫著葉昀把顧思言平放在服務中心的軟沙發上,一邊感激地道謝。
葉昀淡淡點頭”剛剛他吃過了藥,但最好還是去醫院一趟。”
侍應生“好的。我們會跟他的同伴說的。”
葉昀又看了一眼睡著的人,便轉身離開了。
他剛走遠,躺在軟沙發上的人睫毛輕輕抖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你醒啦”侍應生驚喜出聲,“先生,您沒事吧”
剛剛暈倒的后遺癥還在,顧思言將手撐在沙發兩邊,努力坐起身來“謝謝,我還好。”
“剛剛是你在洗手間里”意識里僅存的片段是一個帶著炙熱溫度的懷抱,以及響在耳側的,清冷模糊的聲音。
侍應生“不是我,是一位先生把你送過來的。”
“先生”顧思言好奇地問“是一位怎樣的先生能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