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記事起,他就沒有父母,一直在孤兒院里生活。
直到六歲那年,孤兒院里突然來了一對衣著華貴的夫婦。
他們六歲的小兒子丟了,夫人痛不欲生,找尋了半年也沒能找到,于是來到孤兒院里領養。
他們挑中了和他家小孩同一年生的顧思言,之后顧思言便跟著他們來到了林家。
從此他便代替著林星翰在林家生活了下去,他管林正和林夫人叫爸爸媽媽,住著寬敞明亮的大房子,享受著從來得過的親情,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只是這樣溫馨快樂的生活只持續了短短兩年。
后來,真正的林家小少爺林星翰被找了回來。
林夫人自然是欣喜若狂,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喜極而泣,嘴里一遍遍的喊著“我的寶貝兒終于回來了”
與平日里對他的客套疏離全然不同。
才八歲的顧思言恍然回神,那些短暫偷來的溫暖與幸福,終究是要還回去的。
回來的林星翰對他的敵意很大。
甚至把他當成了鳩占鵲巢的賊,一直哭著鬧著要把他送回孤兒院。
林家夫婦也有些為難。
一方面不想自己的親兒子不高興,但林家好歹也是臨京有頭有臉的家庭,從孤兒院收養的孩子才不到兩年又把人送回去的事傳出去了也不好聽。
最后還是把顧思言留下來了,以養子的身份養在林家后院。從此他搬離了那個漂亮明亮的大房間,來到了這個小屋子,一住就是十年。
林家的傭人知他不招小少爺待見,故意欺負奚落他,林星翰也時不時跑來找他麻煩,這些林家夫婦都知道,但他們并沒有管過,反而縱容自己的小兒子嬌縱行為,似乎這樣就可以彌補曾經把他弄丟的愧疚。
想想也正常,他只不過是林家夫婦用來想念林星翰的“替代品”,一個無足輕重的慰藉。兩年的時間也并不足以和林家夫婦培養出什么感情,人家于情于理都應該向著自己親兒子的。
顧思言又看了眼掌心里的藥片,仰頭喂進了嘴里。
藥物在舌尖蔓延出一抹濃郁的苦味,顧思言臉上波瀾不驚,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
兩天后,周博彥來了林家談訂婚的事,順便來接顧思言。
顧思言的東西不多,一個小型行李箱就能裝完。
整理物品的時候,有個瘦瘦小小皮膚黝黑的老頭敲響了他的房門。
“蔣叔。”顧思言抬頭喊道。
“思言少爺,我來看看你。”蔣叔邊說邊走了進來。
他是林家后廚里的運菜司機,因為同情這個小孩,平日里對顧思言挺照顧,經常偷摸著給他帶吃的。
“你的婚事我都聽說了。”蔣叔看著面前才成年不久,正值青春年少的小少爺,心里不住嘆氣。
思言少爺還這么小,身體也不好,就要被送去聯姻,連大學也不能上,他一個外人看著都心里不是滋味
“不過能離開了林家也好。”蔣叔說,“最起碼以后都沒人欺負你了。”
林小少爺看思言少爺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有事沒事就來后院找茬。思言少爺早早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也好,總比留在林家受苦受氣的好。
“我沒事。”顧思言沖人笑了笑,不想讓蔣叔為自己擔心。
蔣叔拍了拍他的肩,無聲地嘆了口氣。
顧思言推著行李箱走到林家客廳時,周博彥還沒來。
林星翰正在沙發上收拾他的東西。
今天是周一,他得返校了。
“怎么起這么早啊現在就要去學校嗎”林夫人在旁邊問。
“是啊媽,你是不知道我們大一的課排得有多滿”周博彥不耐煩地吐槽,“我都快要煩死了。”
“你這孩子煩什么呢一會兒讓司機送你。”林夫人柔聲勸道。
林星翰還想說什么,抬起頭發現顧思言悵然若失地站在前面,不由加重了聲音“煩課太多了唄不過大學確實挺好玩的,可惜某些人這這輩子都沒機會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