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斯洋是一片巨大、廣闊的大洋,它環繞兩個大洲、無數島嶼,最深可達上萬米,深海之下分布有海溝、火山以及陳年的船只殘骸,更是物種豐富,從珊瑚叢到海魚,可謂是深海的大寶庫。
因此想要在這樣的地方藏人,對于可以自由行遍深海的種族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一處生長著五顏六色珊瑚的海域附近,肥碩的翻車魚慢吞吞游著,偶爾有些不知名的彩色小魚穿梭過,很快又被不遠處的“漩渦”擋住了來時的去路。
那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金槍魚群。
海面上被折射吸收的日光波光粼粼,海面之下如同天堂降下階梯的微光一寸寸閃爍著,正好照射在成群結隊的金槍魚的脊背之上。
銀灰色的鱗片閃爍著,下一秒魚群受驚,很快就七零八落地散開,另一道黑沉沉的影子在猛然加速后,又慢吞吞地停了下來。
那是一條擁有黑色尾巴的人魚,烏黑的長發鋪開在海水里,隨著水波蕩漾;耳鰭后立呈現半透明的色澤,皮膚冷白無暇如同大理石雕塑,身形有種充滿了爆發感的強壯,那條黑色的魚尾緩慢擺動,碩大的尾鰭輕輕蕩漾,一陣陣劃開著水體。
是數日前失蹤在肯瑟維爾石堡外的賽因。
此刻的賽因完全褪去了屬于人類的偽裝,他徹底露出了默珥曼族人擁有的一切特征,耳鰭、利爪、尾巴、鱗片那股由海洋孕養出來的野性幾乎覆蓋在他的全身,尤其那雙冰藍色的眼瞳,深不見底。
利爪間捉著兩條金槍魚的賽因看了看逃竄的魚群,并沒有追上去,而是拎著魚向下游了數米,挑挑揀揀,找了一朵看起來最漂亮的海葵一把揪起來,這才帶著東西滿載而歸。
賽因前進的方向是海面之上,他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浮出海面,向一處遠看只有瓶蓋大小的海島前進。
這座島嶼坐落在阿爾斯洋的中央,還未曾被人類開發過,整個島上充滿了原始的痕跡,樹林密布、滿是雜草,在島嶼的中央躺著一片不大的湖泊,隔著二五米是個半連接在湖泊下的山洞。
賽因游在岸上,魚尾在脫離海水后很自然地變成了雙腿,海藻般的黑發足夠長,正好遮擋住了某些私密的部位,只是在他行走之間,腹部微鼓,冷白色的腰際零星點綴著幾個橢圓形的紅痕,淡到幾乎快完全褪去。
似乎是走路之間看到了腰間的痕跡,單手提著東西的賽因眼底閃爍一抹溫熱的暖意,他伸出另一個空開的手指輕輕按了按腰側的橢圓紅痕,那力道幾乎小到不計,滿是珍惜和重視,
這一定是很重要的人給他留下的痕跡。
繞開湖泊,走進山洞。
洞內鋪著柔軟的草墊,漂亮的海葵零零散散灑落了好幾個,期間還摻雜著一些有些干癟的野花。
似乎是害怕打擾到誰休息,賽因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熟練地把金槍魚搭在一塊巨大、干燥的石塊上,將新鮮的海葵擺在凹陷的石壁間,這才擦了擦手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
山洞內很陰涼,或許是因為山洞外直接接壤湖泊,以至于整個空間內都彌漫著淡淡的潮氣,有股海面傳來的腥咸,并不過分濃郁,再加上另一種甜腥,反而混合營造出了另一種氛圍。
濕熱,潮悶,以及某種事后才有的溫度。
賽因的腳步很輕,的足底踩在足夠平坦的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當天終于走到了洞內的密地時,整個人的神情都柔和了下來。
只見在草墊最厚的地方,正鋪著一看起來并不屬于這里的深紅色薄毯子,其中有一團鼓鼓囊囊,似乎是個人形;在薄毯的一角邊緣下,半截淺粉紅色的觸手正安靜地躺在那里,露出了一段向外翻的吸盤。
粉色中透著紅,原本顏色暖融融的外表上浮著幾枚斑駁的深紅,像是被什么嘬吻出來的痕跡,點綴在那一截小觸手上,莫名有種怪異的色氣。
站在不遠處的賽因垂下眼睫,半藏在眼皮下的蔚藍色陰影濃重,集合了各種各樣的欲望。
他緩緩蹲下,擦得干干凈凈的冷白色手指落在了那抹毫無知覺的觸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