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軟體動物的章魚在行走間幾乎不會發出一點兒聲音,再加上有吸盤的吸附特性,讓它們能夠爬墻上樹、穩穩當當從不手軟。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特性,令顧郗拖著自己的章魚殼子可以爬上爬下他一路尾隨賽因。
反派的大長腿不是蓋的,對于觸手沒一米長的小章魚來說他幾乎跑斷了腿,好在走在前方的賽因似乎不太確定路,幾次中途停下站在原地辨認,這才給了小章魚喘息的時間。
喘勻了氣的小章魚再一次邁開酸軟的觸手追了上去,忍不住思念自己屬于人類的肢體。
一路上,根據白天的記憶,顧郗模模糊糊發覺賽因好像是在往薩卡什卡水膜之外的亞特蘭蒂斯城走。
那里有什么嗎
疑惑的小章魚不減速度,觸手和吸盤幾乎跑出火星子。
顧郗記得尚奇說那里存在有守護石像,難不成賽因是想找石像
終于,走在前方的身影停了下來。
賽因站定在散發出微光的水膜之后,在另一側是幽深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只能在水膜的反光之下,隱約看到黑洞洞的巨型輪廓。
如同一頭橫臥在深海底部的巨獸,沉默而危險,充滿了令人想要探索的未知感。
顧郗躲在不遠處的墻壁后面,觀察著忽然站定陷入安靜的反派。
此刻的賽因渾身透著一種沉寂的孤獨感,就好像踽踽獨行過難以被人類計數的時間,漫長而清冷,在那條充滿荊棘的路上,僅有他一個人的身影。
顧郗有一瞬間的失神,這樣的情緒出現在現階段的反派身上,有種詭異的違和他覺得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什么。
正思考著,水膜內側的賽因動了動。
他伸出修長的手掌輕輕貼在了水膜之上,很快冷白色的皮膚穿透過去,隱沒于另一側的黑暗。
接下來是手臂、肩膀、小腿,乃至最后整個人都被徹底吞沒。
顧郗蹲在原地眼睜睜見人完全不見后,才撒丫子狂奔,五只瘋狂加速的觸手也懶得去管優不優雅、美不美麗,直接跑過去,像個小炮彈似的沖向了越來越近的薩卡什卡水膜。
砰
duang
小章魚被撞了個頭暈腦脹、眼冒金星。
等他用觸手扶著腦袋眨眼時,在背后微弱的光線下,看到了兩只被水膜光源染成暖色調的慕斯酸奶兔,一晃一晃,像是淋上了一層香甜可口的焦糖汁。
秀色可餐,有種令人垂涎欲滴的渴望感。
大腦發昏的小章魚愣著神,張嘴
吧唧。
賽因
顧郗
試問比跟蹤人被正主發現更尷尬的是什么大概就是人家好心扶你,你還嘬了人家一口。
小章魚腦袋發顫無聲遠離,觸手捂住了嘴巴,弱弱地“嘰”了一聲。
這種事情,也不能全怪我吧
神情幾乎被隱沒在陰影下的賽因腦袋微垂,
,
于是顧郗只能看到對方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似的拍了拍胸口,像是拂去某些看不見的灰塵。
但只有賽因自己才知道,他幾乎是咬著舌尖才忍過險些脫口而出的悶哼。
小章魚被捏著腦袋拎起來重新抱在懷里,尾隨被發現的顧郗心虛極了,他“嘰嘰”兩聲,試圖得到反派的回應。
賽因低頭,手指摩擦著小章魚的腦袋。
沒有毛發包裹的皮膚很柔軟,摸一摸、戳一戳會有個不明顯的小坑,但又很有彈性,很快就會恢復原狀,印出一截粉紅色的小圓印。
這對于賽因來說,就像是走夜路時的解壓小玩具。
又走了幾步,薩卡什卡水膜的光徹底淡去,賽因腰腹下的雙腿緩緩合攏,在深色的海水之下變作了一條魚尾。
烏黑發亮,鱗片刻錄著特殊的紋路,在深海下散落出幾分薄薄的光。
黑色的魚尾輕輕一擺動,就劃開水紋游出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