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偏側臉,因膚色襯托而更紅的唇間挾著半縷黑發,舌尖若隱若現,在垂眸看向某個方向的時候,竟有了一種任人采擷的欲色。
當事人卻毫無所覺,他的視線里專注地裝著那只距離自己十來厘米的小章魚,黑而密的睫毛微顫,半遮半掩眼底屬于獸類的銳利。
顧郗感覺自己有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兒噎住了。
不是被氣得噎住,而是因為某些說不清的羞赧。小章魚兇巴巴地移開目光,左看右看,小觸手“啪啪啪”拍了拍粉粉的臉蛋,才又轉過來,沖著賽因惡狠狠地“嘰”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小章魚在說什么,但賽因直覺自己可能被罵了。
異化程度降低到80的反派給了顧郗全新的體驗
被帳篷布料、白色棉繩束縛著,疑似玩什么字母游戲的默珥曼族人垂下了睫毛,渾身上下透出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難過。
顧郗
小章魚鐵面無私,不打算理會。
能夠更清楚感知到“伴侶”情緒的賽因尾巴僵硬片刻,緩慢轉動的大腦意外想起了一段不知道什么時候聽說過的對話
“你知道怎么獲得其他人的喜歡嗎”
“不知道。”
“誒呀你這個木頭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么”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撒嬌的寶貝最好命”
“你有糖吃就夠了,我的糖也給你。”
“你啊,真是個木頭”
哭
人臉模糊的記憶告訴了他該怎么討人喜歡。
賽因蔚藍的眼珠轉動,干涸的淚腺因為主人的想法而開始緩慢運作。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啪嗒。
一滴晶瑩的水珠從賽因的下巴上滑落,在雪地中砸出了一個冒著熱氣的小坑。
然后淚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了白白的小珍珠。
顧郗
一時間,他有兩個疑問
您該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我當初還設置了泣淚成珠的設定
震驚的小章魚連滾帶爬拉近了十來厘米的距離,兩只踩雪后冷冰冰的小觸手“啪”地抱住了賽因的臉龐,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瞪得比最初大了一倍不止,恨不得化身攝像機記錄反派落淚的經典場景。
以后這幅作品就叫做流眼淚的反派,拍攝者顧郗。
不科學太不科學了
時至今日,顧郗都不會忘記他穿書以來面對反派的種種兇神惡煞、茹毛飲血、嘶吼威脅、不愛干凈
零零總總各種缺點占了一堆,即使后期有所改善,但在顧郗的眼里,賽因依舊是那個兇起來能夠肆虐牦牛群的猛獸,什么時候變成了會低頭落淚的嬌氣包
異化程度到80能有這么大變化
小章魚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他歪歪腦袋,粉色的小觸手輕輕拭過對方的側臉,卷下來幾滴瞬間冰下來的淚珠,在他的小觸手里化作了珍珠。
然后,他清晰地感受到賽因硌著珍珠,狀似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觸手。
顧郗抿了抿嘴巴,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兒見不得人哭的毛病。
上一秒還氣哼哼的小章魚從雪地里彈了起來,靈活的觸手撐著勁兒一躍而起,正好落在了賽因的肩胛,又順著對方的脊背滑了下去,行至下陷且有兩個小窩的后腰。
原本垂頭落淚的賽因一顫,卷翹的睫毛動了動,硬生生忍住了那股顫栗。
軟體動物身上的每一處都格外柔軟滑膩,帶著跋涉雪原的冰涼,那些附著在觸手內側的吸盤隨著小章魚的動作一吸一吮,像是生電的小刺球輕輕劃過賽因的肩胛,一路從脊背到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