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才蒙蒙亮的時候,顧郗就小心翼翼從賽因的懷里翻出來,被鬧騰醒來的反派眨了眨眼,才剛剛張開半截嘴巴,就被一團小觸手給塞了進去。
小章魚眼神警告,賽因探著舌尖舔了舔對方的觸手,一副“我什么也沒干”的無辜樣兒。
顧郗輕輕冷嘰一聲,他從掏出觸手在對方的胸膛上蹭了蹭,又無聲爬到對方的腦袋上,揪了揪賽因的頭發,順便搗醒還“呼嚕呼嚕”的小狐貍和白翅迪卡雀,將它們送到了早起的猛犸象群那里。
有生存經驗豐富的母象首領在,顧郗想它們一定能夠在這冰天雪地下生存下去的。
這一場離別不論是對于冰谷猛犸還是狐貍小鳥來說,都是它們提前所預知的。
于是一向黏著顧郗的白翅迪卡雀安安靜靜地站在猛犸幼崽的腦袋上,黑豆似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被賽因放在頭頂上的小章魚;而小狐貍則乖巧地坐在雪地里,尾巴蔫蔫地耷拉在身后,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必須選擇離開的顧郗揮了揮小觸手,暫時和這群冰谷內的朋友們作告別。
他忍不住在心底詢問系統以后還能見到它們嗎
冷酷無情的系統說
滴,系統維護中
顧郗a
被噎了一口氣的小少爺憤怒地抹把自己的小禿頭,他惡狠狠指了指鹽湖溪流的方向,指出了一副“看朕江山”的氣勢。
充當坐騎的反派并不過問小章魚想要去哪兒、準備干什么,只是如人類一般背起他們僅有的行囊,沉默地沖著對方所指的方向前進。
稀薄的污黑很快就翻涌起沉寂的積雪,白茫茫的雪霧彌散在半空中,逐漸遮擋了來路時的一切。
白雪彌漫,母象首領安靜地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它曾在廢棄的實驗室內看到一個孤獨望著遠方的少年,剛剛夭折了一個幼崽的母象走了過去,然后黑白的世界里得到了一枚糖果的饋贈。
從那以后,母象每天都會帶鹽湖淤泥下的果實贈予少年做禮物。
它把他也當作是自己的孩子。
每一年遷徙,母象都會跨越雪原、來到冰谷,在夜深人靜后悄聲靠近坐在窗邊的人,一來就是數年。
它看著對方從少年變作青年,日復一日的消瘦、日復一日的暗淡。
只是有一年開始,少年消失了。
母象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冰谷遠去,鹽湖變成了背景中的點綴。
原本還坐在賽因頭頂的小章魚因為揚起的風差點兒摔下來后,立馬被反派拎著腦袋換來位置。
他趴在賽因的肩頭,對方濃密的黑發變成了擋風的披肩,放眼望去四周幾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見半點兒生機。
趕路的過程是無聊的,顧郗一整天都蹲在賽因的肩頭,一塵不變的景色在無數次的欣賞后已經變得絲毫不能挑起人的
興趣,直到天色愈發地沉,急行在冰天雪地的賽因才終于放緩了速度,順著奶綠色的溪流停滯在一片空地。
顧郗挪著小觸手從賽因的肩頭滑下去,習慣了對方體溫的腕足甫一接觸到雪地,很不習慣地縮了縮,還抬起一只往另一只觸手的內側蹭了蹭。
賽因圍觀了對方的所有動作,手指微動,又隱忍地靠在身側捻了一下。
看起來好軟。
想捏。
小章魚并不知道自己的觸手又被覬覦了,他墊著觸手尖尖走了幾步,決定就在這一片扎營過夜。
這回全程由賽因一個操作,不怎么會持家的默珥曼族人撐開了帳篷,胡亂操作一番,等顧郗拍掉吸盤內的積雪一轉身,就看了一個被帳篷布料裹住的大家伙趴在地上。
顧郗
多多少少是有點無語的。
沒法,小章魚再一次縮著腦袋和觸手踩到雪地中,走近了不敢隨便掙扎、怕弄壞帳篷的反派面前。
顧郗仰著腦袋,看向對方。
就在這時,賽因也偏頭,半撐起肩頭沖著小章魚的位置伸了伸脖子。
像是在靠近。
這個動作他做起來是有些不方便的,帳篷上的布料幾乎從他的肩膀開始,一路束縛到尾部,只留半截污黑覆蓋著魚尾輕輕在雪地中拍打;捆綁架子的白色棉繩掠過賽因手臂、胸膛、腰腹間的肌肉,又穿插在魚鰭延伸至積雪中。
然而或許是因為那些散落在白雪中的污黑長發,點綴著散落在睫毛上的雪霧,以及那張恢復如初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