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鼻子輕巧地環住了他柔軟的身體,像是一個交錯的擁抱。
顧郗用腦袋蹭了蹭母象,然后提起了他除告別之外的另一個目的
淺粉色的小觸手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過來的狐貍和小鳥,兩只毛茸茸的萌物蹲在龐然大物猛犸巨象的面前,顯得那么迷你又那么小巧,只乖乖仰頭看著被卷起來的小章魚
一切交流盡在不言之中。
有時候就連顧郗都覺得奇怪,在穿書之前他當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是那種去動物園都碰不上孔雀開屏、老虎咆哮、熊貓吃竹子的小倒霉蛋,從不覺得和動物有多親昵。
但一遭穿書卻莫名獲得了“公主能力”,幾乎變成了動物界的萬人迷,甚至偶爾隱約能感知到它們的想法,尤其在面對母象的時候,顧郗總覺得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另一個孩子
為自己心頭想法失笑的顧郗蹭了蹭母象的鼻子,他被對方重新放在雪地上,又一顛一顛地伸著倆觸手跑到賽因面前,多一秒都不想在積雪上待,直接手腳并用扒拉著黑色黏液往上爬。
爬至一半,賽因伸手將費力的小章魚勾得放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他記得變了樣兒的伴侶很喜歡在他的頭頂。
五只不怕冷卻怕冰的小觸手在主人趴好后立馬軟趴趴地垂了下來左右各兩條,自賽因眉心間又垂下一條,正好晃悠在他的唇邊。
頂著章魚牌假發的反派掀了掀睫毛,冰川般沉寂的眼瞳里晃過兩抹淺色的陰影,他伸手捏了捏落在鬢角的觸手,才帶著小章魚回到原來扎營的地方,后面跟著腳步輕巧的小狐貍和拍打著翅膀的白翅迪卡雀。
遙遠的天空逐漸染上的暗沉,這一晚拆下的帳篷被卷成了一個
大包,
賽因靠在上面,
懷里抱著溫涼滑膩的小章魚,身側依偎著用尾巴把自己團起來的小狐貍,肩頭則蹲著緩慢梳理羽毛的小鳥。
曾經肆虐伯蘭得冰谷的反派難得有這樣安適休閑的狀態,他不再是被其他生靈恐懼的模樣,而是自污黑下逐漸展露出“賽因”這一名字曾經代表的過往。
顧郗靠在賽因的懷里,腦袋后邊貼著的是對方安靜空寂的胸膛。
廢棄實驗室內確實在福爾馬林中泡有各種臟器器官,但卻沒有一顆是屬于賽因的曾經丟失的心臟,但顧郗很難想到除了實驗導致,反派的心臟還能丟失在哪里
思考無果的小章魚仰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此刻冰谷內天色漸沉,遠處隱約可見星光,這是他近些日子逐漸習慣的天空。
這大概是他在冰谷內的最后一個夜晚了。
比最初稀少了很多的黑色黏液卷土重來,它們迅速翻騰,逐一覆蓋了賽因和小章魚的身體,像是一層黑色的羽絨被,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溫暖。
顧郗伸出觸手搡了搡反派的手臂,才見對方不情不愿地把小狐貍和小鳥一起裹了進去。
彎月升空,困倦的小章魚埋在賽因的懷里逐漸沉睡,而懷抱“伴侶”的默珥曼族人則望向遠方。
同一時間,歌藍,肯瑟維爾
外表廢棄內部豪華的石堡內,來來往往西裝革履的工作者們行色匆匆,他們統一聚集在寬敞的大廳內,沉默且肅穆,像是在等著什么。
噠,噠,噠。
純手工制作的皮鞋踩著實木樓梯越發接近,大廳內的人低頭垂眸,無聲彰顯臣服。
當來人從樓梯的最后一階下來時,如綢緞絲滑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之前捕捉的舊實驗室信號有眉目了,明早就出發,前往伯蘭得冰谷一趟。”
說話的人金發碧眼,五官深邃,正是科克西家族這一代的掌權者。
年輕的科克西先生轉了轉戴在拇指上的戒指,俊美的五官上恍若蒙上了一層陰影,愈發顯得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