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被吃是什么感覺
答黏糊糊、濕答答,全身上下都在被一種力道擠壓著,似乎是吃人者在蠕動消化。
黑暗下,顧郗什么都看不清,耳朵里只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以及周圍肉團摩擦帶動黏液發出的滑膩聲兒。
他嘗試掙扎,對比禁錮自己的怪物,不過時蜉蝣撼樹,甚至厚重的擠壓感都令他無法拿出睡衣口袋中的手術刀。
狹小擁擠的空間內空氣在減少,無力逃脫的顧郗感覺自己成了一條脫水的魚,每一秒都在努力汲取著生命所需要的氧氣。
這塊肉團含著獵物一路后退,時不時會不小心撞到障礙物,以至于被吃下去的顧郗被甩得暈暈乎乎,直到猛然被肉團吐出來后還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咳咳咳”
窒息感、憋悶感令顧郗頭暈眼花、視線發黑,他撐著手臂彎腰跪坐在地上咳嗽,直到胸腔中的灼痛感緩解,才終于有功夫觀察自己周圍的環境。
可是,怪物去哪兒了
這里是一處實驗室,巨大的玻璃柜中存放著多種實驗道具,內嵌瓷磚的大水池里還蓄著不知名的液體;架子從高到低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玻璃罐,里面液體渾濁,但依稀還可以分辨出其中泡著的是某一部分的器官。
顧郗想到了反派空洞洞的胸腔。
或許對方的心臟在這里
這里太安靜了,靜到顧郗全身悚然,背后發涼。
他試圖在寂靜的實驗室內找到第二個生命體,但他失敗了,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得墻壁時灰時白,這種不確定性的感覺令顧郗下意識充滿了排斥。
之前在兒童房的經驗讓他深刻明白,這只怪物又偽裝在某一個角落中,安靜觀察著獵物了。
顧郗努力觀察周圍的一切,大到玻璃柜面的反光,小到墻壁上的縫隙,但依舊一無所獲,倒是一份放在玻璃柜中,封皮畫著美人魚的研究手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抬手將兜里的手術刀緊緊捏在掌心里。
明明暗暗的光影下,顧郗一面警惕著四周,一面屏息翻開了有些年份的研究手稿。
造神計劃新海歷18801895
他大體翻看,整個手稿中幾乎都是顧郗看不大懂的專業數據記錄,斷斷續續從新海歷1880年開始,每天不落。
直到1889年,所有的記錄中斷了一段時間,還有一行潦草的字跡重重寫道
他們跑了,我打死了背叛者。
他是新神的父親,但背叛白帆者該死。
白帆顧郗想到了那枚從男研究員衣服上取下的胸針。
后面的記錄空白了將近一年的時間,直到新海歷1890年的冬天,所有的數據再一次被重新記錄。
顧郗抿唇,不知道是為逃跑失敗的實驗體可惜,還是為越來越復雜的謎團而怔然。
他繼續向后翻看。
新海歷1895年,造神計劃進入完成倒計時
我們失敗了。
所有的一切記錄戛然而止,實驗的失敗似乎變成了這幅手稿上的最后一個句號。
顧郗擰眉,感覺有種飯吃了一半被掀桌的憋屈感,但他還是將手稿卷了卷,硬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空蕩蕩的實驗室幾乎被顧郗逛了個遍,不見怪物,甚至連門的痕跡都沒有。
等等,門
冷意附著在后頸,顧郗無聲吞咽唾沫。
依照整個房間的布局、裝修,這間房子的門應該在正對實驗臺是在他的身后。
顧郗握緊了掌心中的手術刀刀柄,一點點轉身,視線平移到了那堵灰白色的墻體上。
初看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可當他發現整個實驗室都沒有門后,這種異狀便開始變得越來越明顯。
他想,此刻怪物應該偽裝成墻壁的模樣,整個覆蓋在了原本的門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