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秒時,黑色黏液放棄了身下的牦牛,轉換陣地,換到了另一頭牦牛的脖子上。
180秒時,飽腹后的黏液如同吃撐的大貓一般搖搖晃晃起來,在落血的雪原上撐了撐腰,流動著藍色微芒的眼睛轉了轉,貪婪依舊,看向另一側數量龐大的牦牛群。
顧郗握緊了拳頭,他不曾出聲,只依舊沉默觀察著。
血液的味道好喜歡、好喜歡
某種質地冰冷黏稠的想法如同上漲的潮水一刻不停地吞沒著默珥曼族人的神經,在長時間的異化之下,他早就習慣了屠戮獵物后帶來的滿足,那是一種比煙草更令人類上癮的東西。
他還想要更多,但是他飼養的人類伴侶似乎并不喜歡這樣。
他的伴侶有著不合時宜的干凈優雅,吃東西時小口小口,還要咀嚼很多下,是一副完全不該生活在冰谷中的姿態。
仔細回想的默珥曼族人瞇了瞇眼睛,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飼養人類當他的暫時伴侶好麻煩啊,等發情期過了,他要立馬吃了對方到時候他想怎么獵殺牦牛也沒人管
顧郗不知道反派的腦子里在想些什么,如果知道大概會直接暴躁動手吧。
此刻,他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團僵硬在原地不動了。
遠處的黏液似乎是在做取舍,他盯著牦牛群看了一會兒,又猛然轉頭看向人類青年的方向。
霎時間與那只藍色眼瞳對視的顧郗脊背微涼,被興奮狀態下的獵食者注視可不是什么好體驗,那股麻感一路從腳底躥上頭皮,第一次叫顧郗對“食物鏈震懾”這五個字有了清晰的認識。
食物鏈最頂端的物種,光是一個眼神,都足以令下端的其他物種恐懼。
顧郗深深呼吸一下,對著遠處的反派笑了笑。
那雙烏黑的眼瞳盛滿了溫柔,就好像是在注視著自己最深愛的情人。
他知道對方看得見。
原本可被感知的危險氣息一頓,被興奮籠罩的黑色黏液似乎找回了點兒理智,他依依不舍地盯著牦牛群又看了好幾眼,這才迅速轉身,如一只巨型飛鼠般往顧郗的方向撲。
就在顧郗擔心自己僅存的睡衣會被沾上滿身鮮血時,原本距離他不過半米的黏液忽然剎車,整個彌漫著血腥氣的龐大身體一頭砸到厚實的雪地上,還壞心眼地沖著顧郗扔了一把雪。
“嘿你這家伙”
顧郗擦了擦臉上的雪粒,他笑瞇瞇地盯著在更加開闊的雪原中打滾的黏液,如愿以償聽到了熟悉的機械音。
異化程度94
等黑色黏液半蹲在地揚起自己的腦袋時,顧郗覆手越過黏液輕輕撫摸,柔軟溫熱的指腹穿梭過對方茂密的黑發,直達更加敏感的頭皮。
指腹按壓,緩慢搓揉,反派那只蔚藍如海的瞳孔微微渙散。
無形鎖鏈的持有者低聲道“你那么肆無忌憚地捕獵,人家牦牛的繁衍速度可跟不上你,總有一天你得餓死你自己。”
被摸著頭皮顫了顫的默珥曼族人咕嚕咕嚕,像是在反駁也像是在應聲。
在黑色黏液吃飽以后,顧郗又站在這片曠野上看了看。
離開冰谷,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別樣的風景。
從穿書以來這里就是一個神奇的世界,生活在陸地上的人類,聚居深海的默珥曼族人,很多和顧郗所在世界相似又不同的生物。
他們本該是不一樣的,可顧郗回憶中的記憶卻被一層薄霧籠罩著,以至于他竟然意外覺得本該如此。
可是,是什么本該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