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闊的雪原是對比冰谷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感覺。
顧郗拍了拍黏液的肩膀,緩緩從對方身上滑了下來。
同樣接受暴風雪洗禮的雪原白皚皚一片,遠處成群的牦牛數量極多,但跟丟群落、被雪埋住失去了生息的也不少。
這一回,顧郗終于知道每一次反派獵食時成群結隊的牦牛到底從何而來了。
反觀默珥曼族人
幾乎是在見到牦牛群的瞬間,流淌在他體內獸性的血液瞬間覺醒,幽深的瞳孔變成豎線,就連周身散發的氣息都危險起來。
在他蠢蠢欲動、下一秒就要沖出去的時候,顧郗先伸手了。
看似脆弱的人類青年在面對這只隨時可能張嘴吞噬他的黑色怪物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笑盈盈地拽了拽對方藏在黏液下的手腕。
象牙白的指尖交錯插入黏液的間隙,隨著顧郗將反派的手掌抬起來,污黑滑落,他看到了那一片片格外堅硬的鱗片覆蓋在對方的手背上,就連圓弧形的鱗片邊緣都閃爍著危險的寒光,如刀刃向外側豎起。
顧郗眨眨眼,指腹壓在了翹起且鋒利的鱗片上。
吼
黑色黏液發出威懾性的吼聲,但顯然這一次不是恐嚇,而是警告。
他在警告人類把手挪開,任何一枚鱗片都足以劃開對方脆弱的咽喉和皮膚。
顧郗滿不在乎,他只用指尖勾了勾微翹的鱗片,恍若在刀尖上起舞。
顧郗低聲道“快去快回可以嗎如果你吃飽以后就干干凈凈地回來,下次用觸手給你摸,如何”雖然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觸手什么時候能聽話。
某些表現即使對方想要努力克制,也是很容易被察覺的就比如反派對于顧郗身下觸手的喜歡。
因此顧郗也干脆順勢而為,將“觸手撫摸”這塊肉吊在了即將兇性大發的猛獸身前。
他不只是要制止反派獵食,而是要遏制虐殺,教會對方什么叫適可而止。
這個提議得到了黑色黏液“咕嚕咕嚕”的贊同聲。
于是,顧郗緩緩放開手,腳步后退,將這片狩獵場的入口讓了出來。
他看到反派露出了一只藍眼睛在看著自己。
顧郗開口,“那么,去吧。”
在顧郗話落的瞬間,立于原地的污黑鋪張開數米就沖了出去。
那是一支勢不可擋的利箭,以破風的態勢高速沖向他早就盯上的牦牛群,不到三秒的時間,飽受暴風雪摧殘的牦牛群瞬間被打散,零星幾頭龐然大物落在群體之外,但對比洶涌的黑色時,它們卻顯得格外弱小。
似乎是聽進去了顧郗的話,這一回黑色黏液沒有在分散后又聚攏的牦牛群中開啟狩獵,而是轉頭撲向那幾只落單的倒霉者。
這幾乎是場一邊倒的戰役。
身披長毛的牦牛哪怕再健壯,對上難以判定軌跡的黏液時都無處可躲,很快只能嘶鳴著吐出最后一口氣倒下在雪原之上。
顧郗沉默看著這一場原始的獵殺。
他不會指責反派捕獵時的殘忍,畢竟自己也是牦牛肉、牦牛皮的受益者,但顧郗只是盡可能地希望這是一場單純、因為饑餓而發生的捕獵,而不是為了宣泄興奮的無差別屠戮。
25秒時,黑色的黏液覆在牦牛身體上,似乎在汲取對方身體內的血液肉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