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保安把他從海里救上來后,他朝我看了一眼。”
陰狠、怨毒,似是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是他,所以隱隱帶著威脅。
在整場宴會里,他們未曾有過直接的交流,那個視線的交鋒是他們之間唯一的接觸。
葉玨秋記得當時自己是毫不避諱冷漠譏嘲的看了回去,他并不畏懼對方的那個目光,可到底還是被影響了。
“應激是因為他產生的”
就算葉玨秋不說,其實商時序也已經有了猜測。
明明以前都還好,甚至葉竑都不知道原因,那么就說明事情是在北市的時候發生的。
以前大部分時間秋秋都在商家,只有葉瀅去世的那段日子秋秋沒有見過任何人。
那陣子,和他有過接觸的只有宋申宇。
張瀟涵帶著商時序幾次三番的去看葉玨秋,都被攔在了門外,宋申宇全以他生病為由拒絕了。
宋申宇那時是葉玨秋的唯一合法監護人,沒有人能越過他。
一旦開了個口子,葉玨秋的情緒就如開閘的洪流傾瀉而出,他委屈道“他掐我”
盡管大概知道了些情況,商時序還是感覺自己的呼吸窒了一下。
那時候,除了第一次宋申宇喝醉了,狠了點留下了瘀斑痕跡,后面似乎怕有人來看他露出了端倪,所以手松了很多。
但依舊是反復的窒息感,像是在逗弄他,欣賞著他痛苦的面貌,仿佛這樣就能報復到葉瀅。
宋申宇披著一張衣冠楚楚的皮,底下是精神不正常的、扭曲的、變態的。
他從這樣的舉動中獲得了詭異的滿足感,仿佛拿捏著一個人的所有。
葉玨秋斷斷續續的講著“他好像把我當成了媽媽的延續,有的時候就會對著我說起胡話,像是這樣她就能聽到。”
“他說他不想殺我,但要把我養廢,讓我痛苦,這樣媽媽才會在去世了都不安生。”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那么恨媽媽。”
商時序伸手摸了摸他的側臉,壓著心底的戾氣啞聲道
“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維去分析一個瘋子。”
“秋秋,是他的問題,和你沒有關系。”
商時序記得,曾經葉玨秋和宋申宇好像關系也是不差的,或許是葉瀅還在,所以對方偽裝得太好。
他偶爾也會看見宋申宇把秋秋抱在懷中哄他,或是讓人騎在自己的脖子上。
恐怕大多數人都想不到,對方會對自己的親生孩子做這樣惡毒的事。
那時對葉玨秋恐怕不只是身體上的傷害,更是一個父親形象和信任認知的全面
崩塌。
他也曾那么相信這個人,但以往伸過來抱他的手也能牢牢的鉗在脖子上,攫奪走他的所有空氣。
也難怪后來的葉玨秋性子變了這么多,身邊也沒什么朋友,對人抱有強烈的警惕。
親生父親都會如此,那么對于外人伸過來的手,哪知道是不是要害他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商時序現在不穩的情緒,葉玨秋抬頭看著他,語氣柔軟
“別擔心,沒有很長時間,你知道的,只有半個月外公就來救我啦。”
聽到葉瀅的死訊后,葉竑病倒了幾天,然后迅速來到了北市要帶走葉玨秋。
只是葉玨秋的直系親屬還在,葉竑要爭撫養權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所以當初葉竑對宋申宇的部分妥協,也有要爭他撫養權的原因。
外公已經盡全力做得很極致了。
商時序感覺自己很久沒有這么難受了,半個月
他聽葉竑說過,接回去后將近一年沒有怎么說過話,長達數年的治療。